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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许明昱疑惑地叫了一声,乖乖任他动作。
余白闻声道:“还想买什么?”
许明昱手机上的清单列了很长一串,余白能想象到他窝在被子里抱着手机,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打出这些字的样子。
其实购物车里的东西已经足够支撑两个人过完新年,甚至还能有富余,可余白不愿意打断这份期待与快乐。
很难去形容这种心境,许明昱说喜欢他,余白始终无法理解。
于是听到表白,他的第一反应是是惶恐,而惶恐之余,余白心中难以抑制地从深处升起一丝欣喜。
这点欣喜让他再次生出向上爬的渴望,驱使他主动伸手抓住机会,或许也能支撑他不断向前走,一直走到足够直面内心恐惧的那天。
余白觉得,他是感谢许明昱的,许明昱的喜欢给了他勇气,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该对许明昱好,并且发自内心希望许明昱永远都像现在一样肆意、快乐。
南方年夜饭得吃鱼,寓意年年有余。
余白在水产区挑了条三斤的鲈鱼之后,对着满柜子的肉类犯了难。
两个人的年夜饭不用太过隆重,准备太多的话,后面好几天都得吃剩菜,但也不能随便打发了,毕竟是过年。
余白沿着冷柜慢慢挪动,心里计划着买块五花肉做红烧肉,又想着许明昱爱吃排骨,要不改成炖排骨汤算了,一来而去迟迟没能下手。
最后还是许明昱拍板,提议干脆买肉馅自己回去包饺子好了,好吃又方便,少了随时添,多了冻冰箱。
结果直到贴完对联,下午准备做饭时才发现,光想着买馅,没买皮。
大年三十超市早关了门,许明昱从家里翻出一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面粉,万幸没过保质期,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只能临时查教程学着怎么做饺子皮。
许明昱像个严谨的科研人员,和面、揉面、醒面,严格遵守教程中的步骤与时间,余白备好其他菜,调完馅一回头,得到了一盆表皮干裂,毫无弹性,一扯就断的“杀伤性武器”。
余白戳了戳面团,转头看他。
许明昱揉着鼻子,强词夺理道:“反正都是面粉加水,吃起来应该都差不多吧……”
说罢,两人都没忍住,面对面笑了出来。
就这么小半袋面粉,没有重新做的条件,余白秉持着“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原则,又往里添了点水揉开,将就擀成皮用了。
当晚,两人吃了一顿史上最硌牙的年夜饭饺子,还好馅的味道不错。
等余白洗完碗出来,许明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客厅里等他。
“要出去?”余白擦干手上的水问道。
许明昱点点头,又取下玄关上的衣服围巾递给他。
“我也要去?”余白接过来穿好,“去哪儿?”
许明昱故作高深地挑眉:“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开出市区,在城郊的一处人工水渠旁停下。
许明昱打开后备箱,拎出两个红彤彤的塑料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水渠边走,余白跟在他身后。
这地方别说住户,除了不远处有个似乎是废弃了的厂房,连鬼影子都没有。
月黑风高夜,荒地杂草深,唔,很适合杀人抛尸。
许明昱把塑料袋放在地上,从里面翻出一个砖头大小的盒子,朝余白摊手:“打火机。”
余白这才看见,那是两袋子烟花,怪不得大半夜跑这么远,市区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递过去,许明昱挑了挑眉——余白果然没有戒烟,只是不在自己面前抽罢了。
烟花种类很多,许明昱每样都买了一点,他把手里那盒烟花放在水渠边,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点燃引线,彩色的烟火从纸筒里喷发出来,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高。
许明昱小跑着回到余白身边,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细细小小的光点。
“好看吗?”许明昱问。
大半夜的跑水渠边放烟花,说起来挺浪漫,真干起来却有点遭罪。
郊外的温度比市区低几度,因为没有高楼遮挡,寒风直愣愣往人身上吹,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余白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已经发僵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看着许明昱眼睛里仿佛流星一样闪亮的光点,还是答道:“好看。”
许明昱笑了,他鼻尖和眼尾被风吹得微微泛着红,让这个笑看起来像极了哭,余白揣在外衣兜里的手捏紧,克制着想把眼前人抱进怀里的冲动。
一盒烟花很快放完,许明昱又点了第二个,第三个,方形的、圆筒的,有就在地面喷出火花的,也有飞上天才炸开的。
后来许明昱干脆把剩下的几筒全部拿出来,围成一个圈,打火机不够,余白点了根烟,用烟头的火星跟他一起把那一圈全点燃了。
烟火依次突破封口飞上天,尖啸声之后是噼里啪啦的巨响。
余白点完引线就把烟掐了,此刻望着天上一朵朵绚烂的火花耳膜嗡嗡作响。
许明昱却没再看烟花,回过头来,伸出手替他捂住了耳朵。
许明昱的手指冰凉,手心却还残存一点温热,余白感觉那点暖意顺着耳朵游到脸颊,爬上胸口,细细密密的触感让他的心脏仿佛跌进了一杯冒着泡的汽水里,又酸又胀。
四周漆黑,火光映照着两个人,鼻腔充斥的烟火味中忽然混进了一丝熟悉的古龙水的香气。
许明昱张嘴说了些什么,余白没能听见,它们与呼啸而过的寒风一起被烟花爆炸声盖过,再被许明昱的手心隔绝。
余白很想问问他到底说了什么,又不舍得拉开那双手。
余白渴望那一点温暖,就在这几分钟里,他近乎贪婪地祈求,未来许明昱的快乐里允许自己存在。
忽而一束手电筒的光自远处打在两人身上,许明昱扭头看过去,蓦地放下了手:“糟了,这破厂房这么偏居然还有巡查!”
余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许明昱拉着往公路上跑。
路太难走了,碎石遍地,他们来时慢慢走尚且艰难,更别说跑,许明昱拽着余白的手腕,好几次差点崴脚。
身后的手电筒光明明灭灭,余白抿了抿唇,大步上前,抓起许明昱的手,领着他快步往外走:“小心点,踩我踩过的地方。”
两人穿过荒草地,飞速开车溜走,屁股后跟着一串叫骂。
回家的路上,许明昱没怎么说话,嘴角却没放下过,车载空调吹暖了他的身体,暖得手心渗出薄薄一层细汗。
新年快乐,我一直都很想你。
从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许明昱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余白已经吹干头发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只开了四周的筒灯,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有几个眼熟的明星正合唱着今年最火的流行歌。
许明昱扔在餐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吵得要死,他捞过来看了一眼,基本都是些群发的祝福短信,客户居多,其中还有一条是昨天刚见过面的张薇,估计是从她爸那里拿到的号码。
他嫌烦,不打算回,关了静音正打算把手机丢远些,谭松江的消息进来了。
“你昨天回许家了?”
许明昱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谭松江的下一句跟他的回复几乎同时出现:“刚听我爸说的,他们这种生意场上的人精消息灵通得很。”
谭少爷打字很快,消息一条一条往外蹦。
“什么情况?他逼你回去的?”
“说什么了?吵架了吗?还是威胁你?”
“卧槽你吱声啊,有事兄弟帮你一块儿解决!”
许明昱随手回了个句号,怕谭松江不死心还要追问,干脆关了机。
重点根本不是消息的内容,而是消息的出处。
张峻德还有求于许云栋,在达到目的之前,肯定不会乱嚼舌头,那这消息多半是许云栋放出去的。
许明昱不打算让谭松江掺和进来,兄弟义气可贵,但用在这种污糟事上,实在糟蹋,更何况他跟许家的关系越少人纠缠进来,将来就越容易斩断。
许明昱靠在餐桌旁盯着客厅的人看了一会儿,拿出今天早上扫货般购入的各种零食,摆了一茶几,还有一瓶醒好的红酒。
他没有坐沙发,而是盘腿坐在了余白脚边的地毯上,脑袋顺势靠着余白的膝盖,拆了一颗草莓糖含在嘴里慢慢吃。
从余白的角度,只能看见许明昱的柔软的发顶,以及被硬糖顶起的一小块脸颊。
余白觉得挺有趣的,据他观察,许明昱抛开家境不谈,自己就挺有钱,他亲自挑选来送给余白的的衣服也都是比较有名的品牌。
但好像除了穿着以外,许明昱在其他方面又没什么太大的讲究,比如现在,试问哪个讲究人会用坚果零食配红酒?
许明昱知道余白在看他,但没回头,动作间手背擦过余白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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