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页(1/1)
诊断记录上写的是‘精神抑郁状态,建议定期随访’,但当时的医生是个极端的支持禁令者,对下道城人偏见极大,他的诊断报告是否带着个人情绪还得再调查。
连州自己不觉得自己有抑郁症,所以另外挂了一个专家号,不过还没来得及去检查。
秦颂又重新让人彻底调查了一遍连州的社交圈子,连州的社交圈子不复杂,除了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他还跟几个医药公司的朋友有来往。
其中一个朋友,当年任职辉藤医药公司。
辉藤医药是最先研发出基因病毒净化药的药企,名头在下道城相当于救世主一般的存在,连州包括大姐连芳,都是吃了通用型净化药才得到好转的。
连州打心里对辉藤医药带着感激敬畏,不过在连州自杀后,那个朋友被调走,两个月后正式离职,后来有他出境去澳市的记录,之后下落不明。
秦颂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找到那个失踪的朋友,还会从副校长过世车祸上重新深入调查一下。
秦颂把调查结果摊开给连容看,连容仔细看了一遍,问:“那个朋友叫什么?”
“孙睿。”
“行,我记住了,”连容把报告收起来,公事公办的口气,“我们的交易可以开始,如果你真能查出我二哥自杀的原因,我就跟你结婚。”
(二更)
有了连容的承诺,秦颂每天劲头十足。
周龚还跟往常一样,是午夜来的,在书房等了半天不见秦颂,让陈叔叫人。
陈叔直接上楼敲的门,秦颂还没睡,听到声音先看了眼身旁的人。
连容背对着他侧躺着,脸朝着窗户那头,两人中间隔着半人的距离,应该是没听到敲门声,睡得很安静。
秦颂掀开被子下了床,也没换衣服,随便一拢睡袍前襟就出去了。
书房,周龚拿着报告单来回看。
“秦先生,第一种方式,我们试图上调连先生的亲吻素还有催产素的表达水平,引导他对您产生情感依恋,但用药后第一周,连先生就出现了嗜睡反应迟钝,第二周开始,所有指标不升反降,最终回落得比用药前还低。”
“第二种,想让他对您产生正向的情绪关联,结果也是很糟,连先生出现了明显的易怒、暴躁、攻击性增强,我们一开始以为是剂量问题,下调后他直接进入躁狂状态,整夜不睡,精力过剩,对周围一切事物都产生了敌意。”
“第三种,我们尝试编辑海马体的记忆巩固通路,但这套方案对连先生完全无效,他的记忆片段关于您的,像被焊死了一样,根本切不进去。”
周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抱歉,我已经尽力了。”
秦颂坐在椅子里,听到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可是之前,周医生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连先生这种情况,这次我们进行私人订制的基因编辑药,对他来说无效,他的基因片段我们编辑不了。”
秦颂很不认可他的理由,摆了事实:“可他之前吃过肠d类的基因改造药,效果非常好。”
“通用型基因药是针对普遍存在的某个基因片段做标准化的编辑修改,身体接受度取决于个体对这个基因药的兼容性,连先生对通用型的肠d改造药反应良好,说明他的体细胞对这类外源编辑是兼容的。”
周龚试图从专业上给秦颂解释清楚,语速很慢。
“至于私人定制的基因编辑,还是您要求的这种更高需求的情感类基因编辑,是需要进入中枢神经系统的,这是一个极精密的过程,这种需求的基因编辑,目前对连先生来说无效。”
“秦先生,三种方案全部失败了,”周龚声音不自觉就低了,“再继续用药,他的情绪波动会越来越剧烈,失眠会从短期变成长期,认知功能也可能受损,抱歉,我改不了他。”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只要他重新听我话,我要他是我的,心甘情愿。”
“要不,您还是去找纪原试试吧?”
如果不是纪原原则性太强,必须要在人清醒的时候签署基因编辑同意书,秦颂哪用得着去找周龚。
纪原周龚两人是同学,当年成绩一样突出,是上道城最有名的两位基因编辑医师,但后来周龚因为非法给人进行基因编辑,被取消了执医资格证,还坐了半年牢,出狱后依旧在做一些地下非法的基因编辑改造,秦颂费了不少劲才找到他。
当时周龚信誓旦旦,说没有人是他编辑不了的,秦颂想要什么样的连容,就能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连容。
现在跟他说,他无能为力。
“耍我好玩儿?”
“不是耍您,我真没碰到过连先生这样的情况,他真的很特殊。”
周龚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啊,要不,我再给连先生做一次基因免疫性测试,我怎么忘了这点,看看结果再说。”
连容没睡着,他从躺在床上闭眼后就一直没睡着。
陈叔敲门他听见了,他当时在想,秦颂这里这么大的房间,这么舒适的大床,他怎么就睡不着呢?
秦颂下床他也听见了,但他不想动弹。
秦颂一走,连容起床站在窗边抽了根烟,抽完想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秦颂大半夜火急火燎出去处理,心里也在期待,是不是二哥那边有了新消息,想着想着就加快了脚步。
秦颂的书房也是一个很大的套房,除了中间办公的地方,还有专门的会议室接待室茶室,秦颂的声音是从最里头那间茶室里传出来的,门没关严,开了一条缝儿。
连容全程听完了秦颂跟医生的对话,原来他最近身体上的异常,不是什么感冒,也不是不适应上道城的生活。
秦颂找了地下非法基因编辑师,偷偷给他用了基因药,为了把他编辑成他想要的模样。
连容撸起袖子,手臂内侧有四五个小红点儿,都是抽血抽的。
连容回了卧室,抽出那把藏起来的刀,再次冲向书房。
那个医生刚走,秦颂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仰头靠着椅背,眼镜放在桌子上,手指不停在捏着鼻梁,看起来很烦躁。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秦颂睁开眼,坐直身体,看到已经走到他身前的连容。
他的注意力全在连容的脸上,没留意连容身侧的刀。
连容出了一身汗,头发湿了,往下滴水,那双红眼睛前所未有的红,眼眶也是通红的,偏偏嘴唇很白。
“怎么了,”秦颂站起来,伸手在连容脸上摸了一下,“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衣服都透了,哪里不舒服吗?”
连容紧握着手里的刀,手背上还有上次砸碎镜子弄出来的伤口,还没好利索,细碎的伤口从手指到手背都有,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他知道每晚秦颂都会给他涂药,秦颂说,不喜欢他身上留疤。
“秦颂,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放我离开,我二哥的事,不用你查了,放我走,这辈子,我们别再见了。”
连容想最后问一遍,只要秦颂愿意放他走。
秦颂听连容说完,对周龚私人订制的基因药真的失望透了,都这么久了,连容没重新爱他,反而对他越来越抗拒。
他已经注意到了连容手里的刀,是他常用的那把,不短,刀刃很薄很锋利。
但他也没在意,反而握住了连容另外一只手,想牵着他回房。
“天都快亮了,我们回房,你身上汗太多,小心着凉,我给你洗个澡,然后我们一起补个觉。”
“明早想吃什么,还是鸡汤面吗?我给你做小馄饨吃吧,蟹黄汤包怎么样?我新学的,我给你做。”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冷空气要来了,前段时间让裁缝给你定做的厚衣服明天正好送过来,挑挑你喜欢的,冬天的衣服也得着手准备了。”
“过了秋天,就是冬天。”
“连容,留在上道城吧,你不知道,上道城的冬天很冷,山庄里更冷,会下雪,经常一下就是好几天,开春了才会化。”
“秋天已经快结束了,你陪我一起过冬,好吗?”
“不好,够了,够了秦颂。”连容嗓子尖锐,打断秦颂。
秦颂身上的睡袍是开着的,露着胸口。
连容死死盯着秦颂胸膛,火要把他烧穿了,他想把自己身体里的火全都渡给秦颂,他想用刀扎进秦颂胸口。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连容已经不想管什么后果,忘了二哥的事,也忘了自己的家人朋友兄弟。
连容实在太热太难受,他就要受不了了,举起手里的刀,没再犹豫,对着秦颂的胸膛扎下去。
“秦颂,下辈子,千万不要乱吃东西,这辈子,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刀扎进胸口,破开皮肉的声音很闷,秦颂一开始只感觉胸口一凉,然后是热,一股黏腻发腥,铁锈味儿的液体从他身体里流出来。
他低头看,连容还握着那把刀,刀的三分之二已经插进他身体里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