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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与闻回头看苑景，苑景用食指指节抵着嘴，这种事还是不要预感得太准才好。

    还真是孤儿啊。

    想到这，林与闻又想到了他的赵典史，原本要是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他过几天就能看到他老人家了。

    “……”这会想起来了，带着一县百姓呲着牙看着圣上乐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这个刘柯，你和他熟悉吗？”

    一边那几个翰林院的进士都吓得不敢说话了，他们原以为这一趟算是能在圣上面前有所表现的美差呢，但是刚刚听说有刺客的时候几个人全都乱成一团，且不说没有苑祭酒那般守在圣上身边的镇定，连林大人那般善后的果断他们也没有。

    “别的还能想起来什么吗？”林与闻问。

    “他，他之前写了放妻书，同他夫人和孩子断绝了关系。”

    苑景看林与闻是要安心查案了，连忙道，“放心，船上的事有我。”

    船舱里的其他年轻官员皆是身体一抖，整齐地把头都低了下去。

    下江南（三）

    林与闻问,“县衙里可有停尸的地方？”

    “不是不是，”周县令又道，“他付给了对方一大笔钱，对方便撤案了。”

    培阳县的县衙整体很古朴,但细节处也能看出没少整修，不过沿江各县大多富庶,有些闲钱很正常，这反而是个比较中庸的象征。

    呵，这时候又有你了，林与闻对他挤弄了下鼻子。

    “林，林大人……”

    他的年岁很大，须发皆是白的，这种小地方的人员变换不多，许多吏员甚至能干到死。

    苑景在翰林院做过很久的官，林与闻相信他能照顾好这些年轻人，便站起来走向角落里的周县令。

    林与闻眯起眼，“然后呢，这不该关起来吗？”

    但没想到这样威吓一声真的有用，周县令颤颤巍巍的，“还有，还有他的父母都不在了，他在县衙里也不怎么同我说话，整个人冷冷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县令抽抽了两下，擦干净脸，“我只知道，他是个不太检点的人。”

    “什么意思？”

    县衙典史任栩连忙抬头，“有，有大人。”

    黑子和随行的其他差役抬着死者尸体跟在林与闻后面。

    “案子能这样判吗周大人，”林与闻眉毛拧起来，“这可是奸污案，涉及吏员，这其中有很多要查的东西。”

    想来想去，他们最像的就是那个现在还在角落里打摆子的周县令了。

    “就，就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啊。”周县令完全不懂林与闻在问什么，林与闻只好叹了一声气，“如果大家都该做什么做什么了，他为什么今天要在圣上面前做出这般事呢？”

    “但他是你辖下的人，你总知道点他的事情，他绝不可能是今天突然就打算在圣上面前发疯的吧。”林与闻虽然嘴上说得狠，但是还是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周县令。

    “这案子之后是怎么样？”

    “周大人！”林与闻喊了一声。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县衙里。

    “我不知道。”周县令用林与闻的小手帕捂着脸，他现在都希望今天抹脖子掉水里的人是自己了。

    林与闻叹气，站起来，顺便提溜了下周县令的衣领子，“我跟你下船。”

    “什么然后？”

    “我不知道。”

    “我刚到任的时候，衙门里的典史同我讲，他有一桩官司，”周县令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是侵犯了个民女。”

    周县令摇摇脑袋，“想不起来了。”

    这仕途真是肉眼可见的一片黑暗啊。

    周县令嘴唇哆嗦哆嗦，眼泪又开始掉，“但是，但是都撤案了，我也不能强求人家……”

    袁宇没想到林与闻竟然能把这些人吓成这样，难道真是地位不同给人的感觉就不同吗？

    “小叔叔，我能做什么？”林晚阳也怕，但是还是问了出口。

    这周县令这会都哭得满脸，“林大人，我无颜见君上啊。”

    “然后呢？”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把住周县令的手，不让他继续哭鼻子，“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平时可有什么悖逆的举动，或是他是否有同人说起过这些？”

    “我才当了两个月的县令——”

    林与闻跟着周县令下船,当地的百姓已经都被哄散了，就剩了他们那些吏员一个个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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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真是好孩子，苑景看着林晚阳，摇头，“你们且好好待在船上，听圣上与公主的传唤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