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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魇兽不会那样轻易被击杀,除非从一开始便遭偷袭。至于是怎样的偷袭,想也知道,计戏大概是利用了火界野地之处的魔族。
次觉恍然大悟,梦境也在那一瞬间破碎。睁开双眼,眼前一片红雾,刺痛了他的双目。
不好!
次觉连忙闭上眼,再次睁眼时,便见到了魔尊。
次觉不由自主地喃喃:“强叔,我好痛……”说完,他便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魔尊自然将人接入怀中,强叔怀里带着一股血腥中夹杂的甜香,是次觉喜欢的果子的味道。
“像是一块粉红色的白骨软糕。”次觉下意识地评价,甚至还蹭了蹭。
魔尊:“……”
次觉方才哭了好几场,哭出来的皆是血,血液自然沾染到了魔尊身上。魔尊的手抬了又抬,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把人推开。
旁边三位魇兽一脸担忧地看向次觉,又不知该如何上前,急得团团转,不停地问:“怎么了?哪里痛?哪里痛?”
次觉只觉得身边飞了好几只蚊子。他在魔尊怀里安静趴了一会儿,终于缓过来,抬起头,就看到三只魇兽围着自己转圈。
次觉:“……”
他依旧无视,想要擦干净脸上已经干涸的血泪。一只魇兽微微抬爪,次觉身旁便浮现出一块冒着热气的丝绢,似乎刚从温水里捞出来,若是洗上一把脸,怕是能舒服得飞起来。
奈何次觉直接侧过头,没有接受魇兽的示好,甚至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着魇兽。
魇兽自然不会因他的冷淡而退缩。魇兽族长主动化作一名人类中年,向次觉赔罪:“好孩子,好孩子,你受苦了,也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是。”
很少有长辈主动放低身份向晚辈赔罪的。魔尊挑了挑眉:“你们也受得了,果真不同凡响,能屈能伸。”
说话阴阳怪气,不知是在夸还是在骂。魇兽也自知理亏,只是看了魔尊一眼,没有主动挑起争端。
但次觉依旧冷淡:“什么长辈,我只有一位阿姐。而且阿姐是阿姐,魇兽是魇兽,我似乎从来也没见过你们。”
魇兽多护短,次觉却完全不感兴趣。即便他修习了梦术,对这一族群的态度也依旧淡淡的。
当然,其中也免不了迁怒。
若是魇兽能早些回来,或是魇兽能早日抱团,说不定阿姐在遭偷袭后不会死得那样凄惨,至死都还在守着弟弟的蛋。
魇兽族长长叹一声,再次抬手,一个高阶储物袋便飘飘摇摇来到次觉面前。他知道次觉讨厌自己,甚至没有用手去碰。
“这是每个魇兽幼崽降临时都会有的东西,兆丰年应该也希望你有,收下吧。”
他都用兆丰年当借口,次觉自然将储物袋收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血,还有许多法宝,有高阶的,也有奇奇怪怪的,看得出来这些东西是魇兽精挑细选而出的。
见次觉的目光落在那些小玩意儿上,魇兽族长身后的魇兽便开始解说:“这里面的东西挺多,我记得有不少,什么鬼神丹心印、三纹元婴秘丹、丹心雷、冰咒封脉、洗髓解……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另一个魇兽也连忙说:“我们在外面的时候,总是想到家里还有个小辈。所有魇兽都知道那枚蛋,但是死的永远不可能孵化出新的族人,没曾想,最后竟将你孵了出来。”
次觉目光闪动一瞬:“魇兽能感知魇兽蛋的生机?”
“对。”
阿姐果然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弟弟。不,阿姐很可能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她的弟弟了。这种无条件的坚定选择,无论如何次觉都会永远放在心上,也一定会替她报仇。
察觉到次觉的态度有些松动,魇兽也没再提什么拉近关系的话,而是介绍起了储物袋里的小玩意儿。
“就这个多好玩,叫起死回生棺,可以让死掉的东西复活一段时间,总之就是诈尸,哈哈哈!”年龄较小的魇兽说。
只是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想要烘托气氛,却没有人跟着他一起笑,于是他缓缓闭了嘴。
次觉想起在梦境当中经历的那场屠杀,一整个魔族的村庄被屠戮殆尽。若是能用这起死回生棺,主动了解当时的细节,说不定能找到弱点。
所以次觉问:“这起死回生棺能给魔族用吗?”
魇兽摇头:“不能,最多给一些没开灵智的生物或是人族用。”
次觉有些失望,但最终还是好好收下了储物袋,毕竟不要白不要。
魇兽族长松了口气,知道次觉已是勉强能容忍他们了,便真心实意地说:“好孩子,从此以后我们替你撑腰。为了报兆丰年的仇,真是委屈你了,我们便就此留下,护你长大可好?”
已经很大只的次觉沉默了。
魔尊茫然:“你们魇兽是不是有些太溺爱同族了?”
他侄儿怎么看都不像小孩子吧!
魇兽却当没听见魔尊的吐槽,向魔尊拱了拱手,能屈能伸:“魔尊,不知我等可否客居魔宫?听说魔尊与我们家孩子是好友,甚至还有叔侄关系,想必魔尊也能体谅我们对小辈的一番全心关爱之情。”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站队了。魔尊却还要质疑:“你们能帮我什么?”
“处理古兽一族。”
也算是互惠互利了。魇兽想留下,主要就是为了照顾次觉。次觉却直接道破了真相:“阿姐的仇仍未报尽,那任务是古兽主下的。而今古兽主已经学会了梦术。”
短短三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极大。两只魇兽连带中年魇兽族长的毛都炸了起来,魇兽族长更是差点压制不住修为,威压险些再次将魔宫震倒。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火再次聚集,魇兽族长此刻简直要气笑了。
“魔尊,似乎你与我已彻底成为同盟了呢。现在就去把那古兽主杀掉,如何?我们用梦术控制你直接去——”
魇兽族长的稳重荡然无存,恨不得现在就去和古兽主拼命。次觉又泼了盆冷水:“古兽主如今用梦术控制着许多魔族,那些魔族的命都捏在他手上,不能轻举妄动。而今魔界局势纷乱,我的建议是拿到他的罪证,然后一点点蚕食掉他的势力。这样能让他足够绝望,也才是惩罚。”
让一位追逐权力的魔族一点点失掉自己对权力的掌控,确实是极为痛苦的惩罚。魇兽族长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是该这么做。”
直接杀了古兽主,简直便宜他了。现在的魇兽族长对次觉是哪哪都满意,自然听他的。
次觉方才才从幻境中出来,本就疲惫,强撑着和魇兽还有强叔说了几句话,便什么也不想说了,直接飘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魇兽族长和魔尊便没有打扰他。两方人马商量了半日后,魇兽一族便正式住进了魔宫。中年人望向窗外,眼神阴恻恻地朝着古兽主院落的方向,冷笑一声。
“魇兽一族不是你能惹的。”
古兽主的院落中,下属汇报了有关魇兽的消息,古兽主差点站了起来。
“什么?简直欺人太甚!魇兽怎么能入住魔宫?”
住进去一个次觉就已经够令人诟病了,现在居然魇兽一族也住了进去,他们这位魔尊还真是放荡不羁。
古兽主这时也真的开始慌了。他下令让计戏去夺了一只魇兽的梦术,甚至还引魇兽向次觉报仇。而今魇兽只要仔细查探,自然会知道次觉和死掉的那只魇兽的关系,从而怀疑到其他人身上,他便是众矢之的。
不过古兽主想了想,觉得自己自从掌握梦术之后也没有多么张狂,而是收敛了许多,他做的那些事应该没有留下痕迹。那计戏呢?
计戏做的那些事足够魇兽族长喝一壶了,怎么办?
古兽主在心中暗骂计戏,真是废物。又转念一想,要不要直接灭了他的口,这样还能把所有事推脱到计戏身上,他也是“勉为其难”才收了梦术……
不,这样不能把自己摘干净,反而会惹一身腥。
这时下属忽然抬头:“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或许您希望我前去将那些魇兽做掉?”
下属话语十分真诚,好像只要古兽主一声令下,他就会赶到魔宫去大开杀戒。
古兽主看向跪在地上的下属的后脑。他记得这人曾经是计戏的追随者,那日左魔使选取结束后主动投效了自己。能留到最后,想来也有一定的实力,这段时间古兽主也用得顺手。
还有那些下属个个都以为他是个仁慈的好主子,也都和计戏关系很好,所以他不能灭计戏的口,无论是为了威望,还是为了不寒老部下的心。
进退两难。
古兽主冷声说:“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也不必担心。多派人手守着计戏的院子,直接去开本座的私库。无论如何,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给他治好,毕竟他是本座最忠心的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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