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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两面宿傩,因为现在疲惫的人不是你。”虎杖不快至极地反驳道,“还有,你为什么要读取我的记忆!”
“呵,那种肤浅之物,本大爷要不是游泳时太无聊才不会翻开来看!”
一人一鬼争吵起来,倏然间,他们齐齐地闭嘴了。
宿傩的面色微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前方头顶,做出了一个“你听”的口型。
虎杖悠仁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觉得是荒坂的变态科学家来抓自己去做大脑解剖了,连忙屏住呼吸,在拐弯的昏暗处躲藏起来。
来的人似乎在一边涉水前行一边吵架。
“我都跟您说了好几遍了,花京院先生,您作为雇主是不能直接接触我的。有什么任务我来看就好了,您不用跟下来。”
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被称为花京院的男人平淡地回答道:“我不放心你的行动结果。”
“……那您可以跟我的中间人提出更换任务执行者的要求。”星野归一的声音无奈中透着些许烦躁。
“是吗?我对白兰先生提出的要求是‘派出你手下最好的雇佣兵来调查下水道事件’。他推荐了御坂小姐你,结果你在这儿给我推三阻四地说什么不让我一起进下水道?”
“不让您来下水道……是为了花京院先生您的健康安全着想。”女孩子叹气。
“别担心,我可是民生记者,对于关系到市民安危的问题当然是要冲在最前线。雇佣你来也不过是多一个安全保障。”
听起来像是一个雇佣兵和一个雇主记者的对话。虎杖悠仁暗暗地想。
但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因为星野归一手里的强光手电筒正好转过弯来,照在了他尚且沾有血迹的稚气面孔上。
双方一下子都愣住了。
被迫出关:无可奈何
这次买了一堆原材料和零件,星野归一本想一口气把手上的仿生人骨架子给全部搭积木一样搭出来的——对,你可以理解成她在玩乐高积木游戏——然而工作了还没半天,就被白兰的一个委托电话给叫出门了。
“我在闭关啊白兰先生。”她略微不满地抱怨道,“能不能换个时间或者别的任务?”
“恐怕不行哦,因为你上次还欠我一个人情来着。”
电话视频那头的白发大学生熟练地捻起棉花糖往自己嘴里丢,也不怕被呛到。
“况且我觉得这个家伙的话……也许会跟你谈得来一些事情。”他意味深长地笑起来。
——毕竟这次的雇主,是千万个平行世界里少数几个存活的“奇迹”。
他在某种意义上就跟你一样啊,归一。
不过星野归一的确是欠这个“中间人”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当初正是他帮忙牵桥搭线,没收一分钱报酬的就让女孩子见到了【毛熊帮】的干部米哈伊尔,从而查出了原主死亡背后的“真相”之一。
因此如今白兰的雇佣任务发过来,星野归一只能嘴巴上抱怨几句,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开着跑车出门。
这次的雇佣任务是调查市区里某条河流的异常污水排污问题,但是星野归一没有想到,此次任务的委托人竟然暗中违背了雇佣兵与雇主之间默认的“互不接触”规则,在任务地点等着她。
——花京院典明,《读卖新闻》报社下属民生栏目的记者之一,外表是个穿着时尚的红发帅哥,就是戴着樱桃形状的耳环这一点让人觉得他有点骚气……
他的谈吐很有礼貌和教养,说话语气也温和,不像是那种攻击性满满的暴躁社畜或者喜爱胡编乱造的娱乐八卦狗仔记者。
然而他提出的要求让星野归一第一时间表示反对。
“您要跟我一起进下水道调查?”雇佣兵感到有些不可理喻,“那底下除了污水、垃圾、臭气和各种奇怪东西的尸体外就没别的什么了。”
“也不能这么武断地下判定,御坂小姐。”花京院记者温和地反驳她,“我们既然要追踪这个新增污水的源头,那当然是要深入现场才能获取第一手资料。”
“可是如果您执意跟过来,我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没有关系,自保之力我多少有一点,好歹也是练过几年的。”
曾经在17岁那年与同伴远赴埃及,就为了击杀一个疯狂做人体实验的变态科学家迪奥·布兰度的花京院典明如今温文尔雅地宽慰道。
“更何况,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是吗?御坂小姐。”
星野归一:“……”
兴许是伟人的语录打动了她,她最后只好多花钱去租了一套防护装备,带着人进了臭气熏天的东京下水道里。
虽然在上辈子的记忆之中,早年不少公知瞎吹东京有多好多棒多整洁,星野归一也承认那个时期的日本人在城市环境卫生管理方面确实做得不错——这一点得到了全世界大部分到过日本旅行的游客认可。
但问题是现在已经是2077年了……辍学的未成年人都敢提着枪上街买“人用猫薄荷”了,区区环境卫生没做好的问题还算个屁啊。
因此传闻中如同迷宫一样的“东京铁穹”城市下水道体系固然还在,但就连专业环卫公司都不愿意经常派遣人员和仿生人下去清理。除非是除了堵塞问题不得不派仿生人下去,其余大部分时间也就是定期做个疏通清扫,中间的间隔期还很长。
两个穿着连体防护服的人类男女一前一后地钻进连接着污染河流排水口所在附近的下水道里,根据花京院典明提供的特殊化学试剂,只要倾泻在污水之中,那种新增的污染物质就会在水中发生明显的变色反应——因此两人只要顺着变色反应一路追踪、测试就好了。
星野归一也在闲聊中得知了为什么这个吃饱了撑着的红毛记者那么关注此事。
“这条‘横板河’是东京重要水系‘利根川’的下属小支流之一,虽然仅仅只有18公里的长度,但是它连接着一个并不起眼的东京湾出海口。同时在这河水的流经过程里,起码要经过两岸超过十万以上的人口居住环境……这种新增未知污染物质所带来的环境污染效果可想而知。”
花京院典明跟在她身后一边在污水里艰难地跋涉,一边开口述说着自己调查出来的一些基本情况。
星野归一提着强光手电筒,一手拿着化学试剂时刻准备往水里倒一点观察,“法外狂徒”这把左轮则是绑在她的腋下的枪袋里,随时都能使用的那种待命状态。
“这些我都懂,但花京院先生,这种新增的污染物质会给长期与它共存的居民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呢?”
“御坂小姐,不知你有没有关注近三年来的该区域新生儿降生报告?”
“……我一个雇佣兵,怎么会没事就关注别人家的小孩?”
见她确实不太清楚这件事,花京院典明长叹一口气:“也是,如果不是有心人专门去打听并做研究调查,外人是很难发现这些被各家医院不约而同压下来的这些事件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明显的怀念和伤感:“其实吧……我有个记者前辈的朋友,他是东京本地人,工作方面是专门跑医疗新闻线的。这朋友在前段时间跟我吃饭时偶然谈到了这件事,说这个沿河区域的新生儿在这几年来存活率直线下降,甚至很多婴儿一出生就是死胎,要不然就是先天性残疾或者发育异常,像什么‘六指’、“双头人”之类的问题层出不穷。”
“如果家境较好,一些父母还愿意抚养这些‘怪胎’。但更多的是那些不愿意抚养残疾骨肉的无良父母,他们为了摆脱累赘就把孩子给遗弃了……很吓人的新闻吧?他还说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要追查下去,相信很快就会有真正导致近年来新生儿异常情况的结果出来了。”
听到这里,星野归一多半有了个猜测——如果那位专门负责调查大新闻的记者朋友还活着,哪里轮得到花京院典明一个原本的听众来插手调查此事呢。
不过她还是问道:“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花京院被阻隔在呼吸面罩下的俊脸上露出些许苦笑,哪怕无人看得见他此时的表情,“他那晚上喝多了酒,躺在浴缸里睡着后不慎溺死了自己……因此事后调查的警方说是自杀。”
“但你似乎并不相信这个结论?”女孩子轻声发问。
几秒后,花京院典明的声音愈发冷冽地回荡在下水道空间里。
“我的这位朋友,从小到大都——严重的酒精过敏。”
“…………”
星野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字了。
一个明知自己严重酒精过敏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会主动烂醉如泥到被淹死在浴缸里还不知的地步?那么结论当然就是——有人杀了他,并制造出“自杀”的假象。
事实上,花京院典明在参加完朋友葬礼后,同样意识到继续追查这件事件背后的真相有多凶险,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雇佣了雇佣兵,然后亲自参与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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