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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沉看着他沉默走到自己面前，嘴角紧紧抿起，以为他会给自己一拳。

    他轻妙淡写，把黄泉路上作伴说得像春日郊游。态度坦然，像是早就在郁沉不知道的时候就决定好了。

    &ldo;您只是……只是一股脑地把需要的东西塞给我，却没关心过，我可以穷困潦倒地活着，唯独您是我的必需品。&rdo;

    那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愧疚席卷了郁沉心底。显然，他刚才不由分说把鸟箍在这里，对白翎称不上尊重。

    他一直在等他开口。

    &ldo;……哪怕我三番五次地恳求您，希望您能好好保重身体，您依然我行我素。我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失望……在我脑海里，我一直在构想我们一起生活的未来。我希望您能好好活着，我想带您去看沙漠雨后开满山谷的野花，去看仙女座百年一次的壮丽流星雨，或者去您的城堡，快活地过几个，甚至几十个夏天。我开机甲的时候，肢体很紧张，总会胡思乱想。所以我连结婚三十年后要送您的礼物都想好了。可您却一直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您并不在乎。&rdo;

    但白翎在意的似乎不是这点。

    掐的时间刚刚好。

    &ldo;遗产什么的我不要了。您多陪我十年吧。&rdo;

    他见人鱼没有说话，遂点点头，自言自语似的道：

    他顿了顿，垂下目光，轻轻整理弄皱的衣摆。

    倔脾气鸟是真的倔，只是转瞬的功夫，白翎便默默无声地站起来，弯下瘦削的腰，捡起地上的军裤拍拍灰，背对着穿上。

    老鱼的bt程度有时候会让人头皮发麻

    他甚至都不敢祈求二十年，三十年。他只要十年。

    最后从最高的工具架上，取下配枪和刀，重新安在战术腰带上。

    郁沉一点一点收紧五指，几乎把钢筋做的指骨捏断。

    真是遭罪。发情期又加上发烧，如果不是这个节骨眼，它早把这只倔脾气鸟抓回家里关进屋里，喂到吐。

    &ldo;您没有要说的，可是我有。&rdo;

    仿生人的呼吸系统照常运行。可郁沉却觉得喉咙像塞了湿纸球，死死地哽住了，&ldo;……上哪找我？&rdo;

    &ldo;您上次说，我认识您太晚了，所以很多事不能改变。&rdo;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他曾经抹着眼泪的祈愿。

    它抬头看，吊瓶刚好打完一整瓶。

    仿生人站着把他抱起来。它在狭小的室内挪转过来，把虚力的oga放回椅子，再侧身换吊瓶。

    十年。

    郁沉嗓音渐渐嘶哑，&ldo;十年之后呢？&rdo;

    他只是沙哑疲惫地说：&ldo;您不是要跟我聊聊吗？&rdo;

    &ldo;您刚才问我有没有生气。其实，我觉得我没有资格生气。&rdo;

    &ldo;可我还是私心地希望，您能看在我年纪小，稍微迁就我一些。&rdo;

    但他没有。

    再穿上靴子。

    &ldo;您好像，并不在意我的看法。&rdo;

    他时不时停下缓缓，整个人因为发烧还有点虚浮。但态度太利落，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只是战前倒计时必须完成的自我维修。

    &ldo;我并不迟钝，我大概能猜到您要做什么。爱植物如命的人，连小花园都不要了，一定是想付出什么代价，换取所有人活命的机会，就像你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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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场

    作者有话要说：

    像是想到什么值得安慰的事，他扯动面部，勾起薄唇，&ldo;就去找你。&rdo;

    ‐‐船我不上了，妈妈陪我长大吧。

    他气息断断续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间，说一会就要缓一会。

    就像我无数次做的那样。

    白翎轻微抬头，看他一眼，&ldo;那要看你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你这人虽然做了不少好事，但大概率还是下地狱。那我也下地狱好了，给你做个伴。&rdo;

    白翎眼睛垂着，神情出乎意料的平淡，&ldo;看情况吧。情况不好，我可能会半夜拎着啤酒去你的坟上絮叨絮叨，累了，就趴你墓碑上睡会。要是情况好‐‐&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