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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可能是幻觉。

    容屿自然不能再往下剥了。

    踏空了。

    容屿想了下，转而略微弯腰，抓着他脚踝，两根手指往里面一探。小腿肌肉紧绷触冰凉，直接是裸的。

    男朋友？

    管家收起伞坐回驾驶位。发动车子的同时，他瞟了眼后面重叠的两道身影，极有眼色地按动按钮，把挡板升起。

    但这次与之前不同。

    他在崖边站了一会。

    一把破洞的蓝伞，一具麻木的肢体，在扭曲肠道似的路上，向左，向右，都是黑暗。

    有东西挡着。

    他还没来及再尝试，一双干燥温热的大手就握到他腰上，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抱过去，按到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可能是片刻，也可能很久。寒风浸透了骨髓，他想点根烟暖暖身子，却怎么也触不到烟盒。

    他的整个脊背，在这种天气里，应该是痛到发麻的。

    滑门关上。

    与其说他能忍痛，不如说大脑已经把那部分感知神经关闭了。

    甄野身体一颤，也不知道为何，向着那声音发出的位置，摸索爬过去。

    甄野就是这样，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但能一直往山下走。

    但同时也很温柔，向上拉升动作缓慢，一点也没伤到他断过的脊椎。

    求生的潜意识驱使着他，不断往温暖的热源钻。他意识不到自己正骑跨在alpha身上，头顶正有一只手，用毛巾给他擦着滴水的头发。

    “他冻坏了，拿毛毯过来……”

    还看到什么东西在深黑的夜里，雷厉风行地切割雨幕，从他掉下的崖壁上方甩了下来。

    它把他从岌岌可危的边缘拽了回来。紧紧缠着他的腰，把他塞进一个温暖的，暗调的小盒子里。

    暖风开着，空调已经打到最高，但甄野身上还在发抖。

    给后排隔绝出私密的。

    缓慢地反应过来，他好像没有知觉了。

    雨水重重顺着脸颊滑落，世界在视野里倒转倾斜。

    “毛毯给我。”

    它非常强壮，韧性和强度堪比拴在蹦极者身上的那类工业钢索。

    他分不清是他操控着身体，还是身体操控着他。有时竟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灵魂飘在半空往下望：

    一张两米宽的大毯子轻飘飘落下，落到甄野瘦得骨头突起的背上。再被容屿抓着一拽，瞬间把湿淋的兔，从头到脚裹得死紧。

    容屿从杜瑞那拿来，单手抖了抖展开。

    这次的幻觉更荒诞，更诡怪。他恍惚中听到铺天盖地的雨声里，好像夹杂着他的名字。

    但甄野其实没有太多感觉。

    甄野其实并不能分辨，自己是不是真的摔下去了。

    手指僵硬地一松，一股斜风猛然卷来，掀走了那把伞。

    “甄野……甄野……”

    容屿用手掌托着甄野后脑，防止他乱动，额头磕到车顶。

    紧接着，某种冰凉，粗长而潮湿的东西，以一种强势挽回的姿态，勒住了他的腰肢。

    这里是半山腰，有着陡峭的崖壁。晴天能俯瞰城市灯火，此刻只剩一片被雨水晕开的昏黄。

    他听到了沙哑的呼唤。

    过不去。

    这样能让主意识好受一些，也能让身体忽略疼痛，一直动下去。

    那声音好像很近，近得挨在他身边，又好像很远，稍不注意就会再次消失。

    小破孩子没穿打底裤，就这么一条外裤。

    这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在潜意识知道不会有宽慰和治疗之后，大脑就会切断痛觉讯号。

    甄野走到y字路口。

    杜瑞打着伞，从后备箱取来厚绒毯子。回来时正好看到那oga想爬过后排座椅中控，被他家主子一把抱过去，摁住了。

    甄野下意识伸手去抓，脚步向前迈出——

    他的意识既轻，又重，像是一片被打湿的羽毛，朝着崖下坠去。

    裤子也湿透。

    “老爷，毛毯拿来了。”

    他时常这样，好像一个人走着走着，穿过迷雾走进了迷梦里。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来到另一个地方，时间也过去了许久。

    同时“唰”得拉开甄野身上的冲锋衣，把它拽下来。丢在车地毯上时，发出湿淋淋的啪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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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烈的雨声，一下子淡了。

    甄野是睁着眼睛的，但他的视觉，触觉都很模糊，隔着一层雾似的，迟钝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