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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灰衣人影。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篱笆门，走进去了。

    她有什么技术？种菜的技术，是阿九的。

    是夜，099上线，她照例先查看嬴政，然后她调取赵姬白天的记忆。

    赵姬说：“嗯，一个嫂子。”

    张婶看着她，没说话。

    她昨天在周老汉面前说种菜方法的时候，说得那么顺，连她自己都理所当然。那些话好像本来就在她脑子里，只是以前没人问，她也没想过要说。

    赵姬画完了，抬起头看向张婶。

    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掌心里有薄薄的汗。阿九说过，谈判别怂。

    说完，她嘴角翘了一下，但那笑意很快抿住了，怕被人看穿什么似的，只留下一抹愉悦的眼神。

    张婶看着地上那些圈圈杠杠，又看了看赵姬：“你那种菜的法子，真行？”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信号特征匹配：咸阳方向。与之前“赵姬母子”行踪询问者为同一来源。距离：约二百五十里。】

    赵姬出了门，走到村头，在张婶家篱笆外面又站了一会儿。

    ……

    张婶没再问了，她把水囊递给赵姬：“你那家里人，挺厉害。”

    赵姬的手顿了一下，她张了张嘴，“阿九”差点脱口而出，但她说的是：“跟一个家里人。”

    099把那段记忆放大，扫描了那个人影的轮廓、步态、衣着。

    赵姬低头拔草：“她……只有偶尔有空教教我。”

    赵姬没本钱，租地拿不出钱，合伙是眼下唯一的路。

    但阿九在她身体里，阿九的技术，在外人看来，就是她的技术。

    她皱了皱眉，没多想，许是问路的。

    所以她没怂。

    赵姬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拐过巷口，不见了。

    099想了想又加了一行：“谈判的时候别怂，你是技术方，你占理。”

    “嫂子？怎么没听你提过？”

    张婶放下鸡食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啥事？”

    赵姬：“你家那两亩荒地，荒着也是荒着。我出技术，你出地，种出来的菜，对半分。”

    “先种韭菜，韭菜长得快，一个月能割一茬。再种白菜，白菜耐放，冬天能存。地翻深，底下埋草木灰，种子泡一夜再播，出芽快。”

    她在竹简上给赵姬写当天的教学摘要，写完当天的内容，她又加了一行：“荒地可以种，找人合伙，你出技术，对方出地，收成对半分。”

    晚上，099调取赵姬白天的记忆，看到赵姬站在张婶家篱笆外面，观望那两亩荒地的画面，又往后翻看到赵姬临睡前摸枕头底下的铜钱，模糊地感知到了赵姬想要挣钱的意愿。

    她把早上背过的那套又背了一遍，这次更顺了。

    张婶又问：“你那技术，跟谁学的？”

    099看完了记录，给赵姬留了一句话：“门口那个人，别跟他说话。下次见到，绕开走。”

    篱笆门外，有一个人影，不是村里的，穿一身灰布衣裳，面生。

    赵姬没等她回答，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

    张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赵姬进来，稀奇了一下：“赵家娘子？”

    赵姬点头：“是，对半分。”

    傍晚，赵姬收工回家，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赵姬站在院子中间，微微吸了口气，道：“张婶，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赵姬的手指松开了，树枝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张婶犹豫了一下：“真的对半分？”

    “家里人？”张婶好奇，“你还有家里人？”

    赵姬接过来喝了一口，递回去：“嗯，挺厉害的。”

    看到赵姬白天的做法，看到赵姬说：“嗯，挺厉害的”，099的数据流又波动了一下。

    那人看见赵姬，转身走了。

    赵姬说：“行的，张婶你也是看到我的菜是怎么长的。”

    “出技术。”赵姬低声念了一遍。

    张婶想了想：“那，我们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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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赵姬看到那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又想起099写的那句话，“谈判的时候别怂，你是技术方，你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