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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先是去挂了号,再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去取药。
沈怀瑾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没发现。
医生让他站起来,他起了两下,才堪堪站了起来,医生看了他一眼,“右腿也摔了吗?”
沈怀瑾抿了一下唇,“没有,是坐骨神经损伤后遗症。”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郞,轻描淡写地说着终身残疾,心里惋惜,“那要坚持康复训练,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沈怀瑾:“小时候打针打的。”
医生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再问,如果及时送医,治疗效果更佳,想必是大人疏忽了。
唉!其实很多病都是前期疏忽导致错过了最佳治疗期,最后落下终身遗憾。
正好江离此时回来了,医生把沈怀瑾交给他,目送两人搀扶着离开。
沈怀瑾的右腿不太能受力,左脚又崴了,几乎所有的重量都放到了江离身上,重得江离脚步有点不稳。
睡袍在腿间随着脚步开开合合,沈怀瑾伸手给他扯着。
江离:“?”
沈怀瑾:“你冷。”
因为带着一百多斤走得鼻尖冒汗的江离:“!”
“回我家吧!现在宿舍估计关门了。”
沈怀瑾挑眉,听这话的意思,江离没有把时允恒带回公寓,心中升腾起一阵隐秘的愉悦。
顶着寒风,两人回到公寓,沈怀瑾一边换拖鞋,一边像狼王般扫视整间房子,看是否有侵入者,只见里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之前被他特地遗留在客厅的棉被都没挪动过位置,如果有人来过,这么碍眼的棉被肯定会被挪开,此时仍旧待在原地,说明没人来过。
他施施然走了进去,跟着江离进了房间,贵妃榻上有个烟灰缸,一截烟还在袅袅冒着细小的烟,一床薄被掀翻在地,裹成一团,好像之前有人急着出门,把被子带到了地上,根本来不及捡拾。
沈怀瑾唇边勾起一个更大的弧度,一个猜测跃上心间,江离并没有跟时允恒住酒店,他回的公寓睡的。
随后目光又回到那个烟灰缸里,里面有三个烟头,看来江离在纠结。
纠结什么呢?
是在他和时允恒之间纠结不知道该选谁吗?
那是不是说明他的锄头挖得卓有成效了?
沈怀瑾一扫之前的阴郁沮丧,只要给他时间,相信江离肯定会选择他,至于时允恒,哼!
在他选择出国留学而不是跟江离一块时,就注定会失败。
不能白摔
沈怀瑾知道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有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
当初在见到江离时,加上腿的原因,自卑不敢上前相认,正好也因为遇见江离,对自己取向的怀疑,害怕江离恶心他,只敢远远看着他,默默关注。
直到时允恒的出现,他一边欣喜江离跟他是同一类人,一边后悔当初没有赶紧相认,导致事件脱离了轨道,他失去了最佳机会。
大学他和江离再次重逢,心中的贪念不断滋长,没有任何犹豫就把右腿残疾隐藏,去偷取心中那朵娇艳的太阳花。
沈怀瑾躺回了床上,静静听着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江离应该在洗澡,没一会就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换上了新的睡袍,整个人水水嫩嫩,看得人牙痒痒,想咬。
床的那头陷了下去,一只纤细的手随意地把枕头往外拉了拉,“瑾哥,我得离你远点,我睡觉不老实,会压到你的受伤的脚。”
江离打了一个哈欠,“瑾哥,关灯,明天还有考试。”
沈怀瑾伸手关了床头灯,卧室陷入一片昏暗中,淡淡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躺在床边上的人,肚子上搭着被角,很快进入深度睡眠。
沈怀瑾没有睡,他在等。
很快,一道纤瘦却有着薄薄结实肌肉的身体,偎进了他的怀里,一条腿搭上了他的腰,沈怀瑾满意地勾了勾唇,闭上了眼。
-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轰隆作响的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凌晨的宁静,咯吱一声,停在了京大校门口。
保安听到声音,往外望去,一辆荧光粉的跑车,大冬天敞着篷,车后座坐着两个人,正在哈哈大笑,像神经病。
时允恒一身酒气,跟着车上的音乐摇头晃脑,“老李,你这东道主做得不错,改天你去了国,我带你嗨。”
老李是一个满脸痘坑,头顶黄毛的青年,同样一身酒气,望着京大古香古色的大门,“卧槽,你别跟我说你住这里面?”这可是全国父母都希望子女考上的地方,光看门楣就令他这个学渣望而却步。
时允恒嗐了一声,“你要是有同学在这里读书,你也可以住。”
老李摆手,“不了不了,不是一路人,住里面只会让我浑身不自在。”
时允恒苦笑一声,可不是,何止浑身不自在,心也被挖走了一大块。
热闹过后的寂寞,让时允恒根本不想下车,校园内有学生在晨跑,他掏出手机,除了他那些猪朋狗友在群里聊了99 ,没有一个是他想看到的人的短信。
更不想回去了。
“要不,咱们再去续一摊。”反正江离现在也没空管他。
老李招呼代驾,重新出发,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而他惦记的江离,此时正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沈怀瑾借着晨光起床,拿出手机点了外卖,趁着江离未醒,赶紧去衣帽间,找了衣服套上,幸好江离的裤子他能穿,他不想再把右腿暴露在外。
外卖到来时,江离被门铃声吵醒。
“几点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听得沈怀瑾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露在被子外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匀称,在清冷的晨光下白得刺眼,“七点了,吃完,我们就要回去考试了。”
江离光着脚去洗漱,家里开了地暖,完全不冷,不像宿舍,冻得像冰窟,吃早餐的时候,问:“咱们学校什么时候送暖?”
沈怀瑾目光落在客厅的被子上,最好这辈子都别送暖。
“不知道,可能快了。”
“如果还不送暖,一会出门,你提醒我记得带被子,你脚受伤了,我不能跟你挤一块,让你造成二次伤害,我就罪过了。”
沈怀瑾下颚紧绷,“昨晚睡觉,你也没有碰到我的脚。”钻进他怀里,腿一搭,老实得很,保持这个姿势到天亮,完全不会弄到他的脚。
可他不能告诉江离,他睡觉是这种习惯,会把人吓跑的。
不提昨晚还好,一提昨晚,江离就想到了什么!视线不自觉地黏上了沈怀瑾的脸,继而心虚地垂下眼睑,他要不要试探一下呢?
不了不了,又是考试,又是时允恒的,时机不对,再等等,等考完试,送走时允恒再说。
江离快速往嘴里送皮蛋瘦肉粥,“瑾哥,快吃。”
两人出门时,沈怀瑾把自己的重量放到江离身上,目光幽幽落在江离扛在肩膀上的被子,心中生怨,都说了不会碰到他的脚了,怎么还要带被子。
江离一手搀扶沈怀瑾,一手扛被子,终于艰难地下到停车场,把沈怀瑾送到考场,碰到了宿舍其他两人。
“杨哥,瑾哥就交给你们了,我去考试了。”
江离带着被子去了教学楼。
正好赶上考试的铃声。
一个半小时后,铃声响起,江离松了口气,上了大学考试的内容多了许多,难度大,时间紧凑,简直跟打仗没区别,他一边收拾,一边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离离。”
“瑾哥,要我送人去下一个考场不?”
郑文华的声音传了过来,“小离子,不用,我们送就好。”
沈怀瑾没想到,他就是想秀个恩爱,开了个免提,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淡淡地扫了眼郑文华,推开郑文华,一瘸一拐,摇摇晃晃,像只笨拙的鸭子般地往外走。
郑文华看着空落落的手,瑾哥怎么了?
杨奕泽一言难尽地看了眼郑文华,好小子,你都谈恋爱了,怎么神经还这么粗!
没眼看了!
他追了出去,“瑾哥,我扶你。”
沈怀瑾冷冰冰拒绝,“不用了,谢谢!”
杨奕泽一阵头痛,差点就忘记沈怀瑾不喜人触碰。
要不还是给江离打个电话,让他来扶?
犹豫间,眼睁睁看着沈怀瑾一脚踩空,直愣愣地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咕噜咕噜滚到了楼梯拐角,撞到墙才停下,“!!!”
草呀!哥,苦肉计能不能不要再用了!
看着就害怕!
身边的同学看到了,七手八脚冲过去把他扶起来,沈怀瑾额头磕出了一道青紫,往外渗血。
沈怀瑾靠坐在墙上,盯着一脸牙痛的杨奕泽,“我要说我真的踩空了,你信吗?”
他的右腿没有左腿强壮,虽然经过长久的康复,仍旧肌肉萎缩,反应和承受力没有左腿强,刚刚真的是一脚踩空了,不过看杨奕泽的样子,显然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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