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官的小心思(微h)(2/3)

    她瞥他,“你怎么知道本王在想?”

    华桑偏头,“什么?”

    重鋆停了停,“可能。”

    毕竟伏羲氏一族,从生活习性和学习,从小就是如此。先看天象变化,再备历法;先看病势,再配药;先想最坏可能,再把能堵的地方全堵上。重鋆一直觉得这没有错。直到现在发现,自己十九岁思考的“最完整”,伤了他们两个。

    “不填答案。”

    “重鋆。”

    华桑挑眉,“所以你的桑儿比较聪明?”

    王庭那边也在同一段时间改变。王夫的记录消失。勇士大比选出的三将,逐渐有了如今的职责与五年重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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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从小最喜欢乱猜。”

    “想把所有漏洞都补起来。”

    重鋆抬眼,“哪里像?”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说“好”或替她排好接下来的步骤。只是看着她,那双清雅的眼睛里映着灯火,也映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认真。

    “你很烦啊。”

    “什么意思?”

    “我哪有?”

    “嗯。”

    “嗯?”

    华桑下意识捻了捻指尖。重鋆看见了,从旁边抽出另一片骨刻压到她手前,“别只想。看这个。”

    华桑没有立刻说话。山风吹过长廊,远处银铃连着响了几声,像在替他们应和。

    “看起来是。”重鋆道,“但更早以前,可能没有分得这么清。”

    重鋆看了她一眼,“这一句比较像妳。”

    “妳从小一想不通就捻手指。”

    重鋆看着那些残缺年代,沉默很久。那双清雅的眼睛里映着七百年前的旧事,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她笑了,那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偏殿里迴盪。又过了半晌,华桑伸手压住他正要去拿另一卷竹简的手。

    “很完整。”

    他没有立刻反驳。烛火落在他清俊侧脸上,照出微微收紧的下颔线。那一瞬,华桑甚至看见他眼底闪过一点不舒服。因为她说中了。

    “再看现在还是不是只能用同一个办法。”

    神官婚籍在七百年前后中止。原本以安神、清心为主的药方,之后逐渐出现长期损及生育的药草。可以婚配、留下血脉的长老,不再掌神殿日常祭祀、典籍、观测与教习,而常驻神官则反过来被切断婚配与血脉。

    她点头,“没有证据。”

    重鋆点头。两人没有急着替祖先下结论。如今能看到的,只是一串彼此靠得太近的变动

    “妳想一起?”

    华桑听着,忽然觉得这个说法很熟,“很像你。”

    重鋆唇角有笑,没反驳。过了一会儿,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几卷制度变化的残页。

    华桑盯着那些年份,眉心慢慢蹙起,那双桃花眼在灯下映着残缺的文字,“像在防什么。”

    这不是替祖先辩解。只是他第一次从一套伤到自己的制度里,看见某种熟悉的思路。同样习惯先看风险。同样想把事情做到最稳。同样相信,只要把所有漏洞补上,就能少一点失去。

    华桑看他。他补了一句,“也可能不是。”

    “我没这么说。”

    “……查书。”

    “我会先把洞堵起来,妳先问有没有别条路。”

    “这些事情我们一起查?”

    “有。”

    华桑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没推动,干脆靠回去,“那时候我五岁。”

    “防神官把神殿变成自己家的?”

    华桑低头重新看骨刻,过了片刻才道,“如果真是后来才把权分开,也未必是坏事。一个人什么都拿在手里,本来就危险。”

    华桑怔了一下。这只是一句很小的话,却是他真正学着改变的开始。像一块冻了太久的冰,终于肯裂开一道缝。

    “嗯。”答得毫无悔意。

    “所以先找到当时的答案。”她道。

    “但我的重鋆心里有。”

    “这些改动。”重鋆将几卷资料重新排在一起,神情慢慢认真起来,那双清雅的眼睛里映着灯火,也映着某种正在凝聚的东西,“不是只禁一件事。婚配、生育、日常神权、长老身分,几乎每一处可能让一个血脉长期掌握神殿的地方,都被拆开了。”

    “嗯。”

    “因为如果那时真的发生过一件大到让神殿、王庭一起改制的事……”他缓慢道,声音低而稳,“我不知道,若我站在那个位置,会不会也觉得,把所有可能再出错的路封住,才是最稳的。”

    “……有吗?”

    “五岁时妳说祭星是把星星叫下来。”

    他低声道,“刚发现时,我曾经怨恨他们。现在……或许先暂时不骂写下这些规矩的人。”华桑也这么想。毕竟先知道当时“为什么”这么做,才能去判断。

    不是一日之间突然完整成形,却像同一场风暴过后,两边都开始补自己的墙。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华桑愣了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从小就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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