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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沈渊叩了叩门框:“殿下,该去上朝了。”



    她走上前一步,影子终于与姬焕的重叠。



    花颂声沉默一息,忽然伸手,覆上舆图。她指尖点在阴山脚下某处,向东北方向划出一道新的线,比图上所有路线都更偏、更险。



    “一年零两个月。”



    姬焕忽然笑了。那笑容极轻极淡,转瞬即逝,却被花颂声捕捉得一清二楚。这人在牢里冷得像冰,在朝堂上狠得像刀,可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竟有几分少年人尚未褪尽的稚气。



    她顿了顿,眼中那点笑意敛去,换上了极认真的神色。



    “殿下请讲。”



    “那你就杀了焕。”



    “殿下查了多久?”她问。



    姬焕盯着花颂声指下的那条线,许久,她将舆图折起,收入暗格。



    姬焕回头,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浅金。她看着花颂声,目光很深,深得像一口古井,望不见底。



    “你方才说的这些,”她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可以换你一条命。”



    这幅图,比她当年在梁国军中所见的任何一张都要详尽。三十七条犯境路线,一条不差。甚至连黑风谷那条小路——那是梁国斥候老帅亲自带出来的探路小径,除了当年那批人,无人知晓。



    “你手腕的伤,去找太医院徐吟。就说焕让你去的。”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吃饱了再来当差。”



    姬焕收回目光,抬步向外走去。路过花颂声身边时,她停了一瞬。



    “石松是梁国国师,位高权重。查他的证据,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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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焕从来不说假话。但焕说的真话,你未必全信。”



    太医院值房。



    花颂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淤痕。深紫色的,一圈一圈,像被什么箍了很久。



    “我替殿下查梁国暗桩,殿下替我查一个人。”



    两人对视。



    “谁?”



    花颂声笑了。那笑容敞亮,像梁国草原上的日头,灼热、坦荡、毫无保留。



    “这里,”她说,“梁国要找的地方,在这里。”



    “你若背叛焕,”姬焕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身后站着谁,焕都会杀了你。”



    “三件事。”花颂声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一日两餐,要有肉。第二,每日晨起要练剑,得有地方。第三——”



    “焕答应,但有一个条件。”



    姬焕没有立刻答应。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三月的晨风灌进来,带着海棠花的甜香。



    “我方才说的这些,”花颂声直起身,双臂抱在胸前,“可以帮殿下灭一个国。”



    “阴山北麓,狼居胥山南坡。”花颂声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那里有一片铁矿,藏在山腹中,梁国发现不过五年。华蒙建了密炉,日夜冶炼,锻造甲胄兵刃。石松督造。”



    花颂声歪了歪头,“你我都清楚,我替殿下做事,殿下替我查案。公平交易,各取所需。可你方才——”



    “听起来像是真心话。”



    姬焕脚步一顿。



    “所以殿下答应了?”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真有意思。”



    两人同时沉默。晨光一寸寸移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清瘦修长,一个挺拔凌厉。影子在青砖地面几乎相接,却始终差了一寸。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烛花爆开的轻响。



    姬焕抬眼。



    “石松。”花颂声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被淬炼过的冷,“我要知道他为何害我。为何害我花家满门。我要他亲口说。”



    花颂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素衣身影穿过海棠花树,消失在宫廊尽头。晨风吹落花瓣,有几片落在她肩头,绯红如血。



    花颂声看着那张舆图,瞳孔微缩。



    “殿下。”



    “你想要什么?”姬焕问。



    “那若是殿下骗我呢?”



    徐吟为花颂声处理腕伤时,始终面无表情。她年不过二十三四,一身素白医袍,发以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周身气质清冷得像深秋的菊,好看,却不好亲近。

    姬焕没有回头,但她的肩线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片刻后,她抬步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廊下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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