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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生那篇通稿,播出前,家属能看到吗?”



    导演愣了一下:“通稿归罗生宣传部管,我们这边拿不到成稿……易老师想看?我帮您问问?”



    “不用。”易钧泠笑了笑,把台本递还回去,“随口一问。”



    她起身走了。



    张清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个地方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水面上掠过一点风,还没成形,就散了。



    她想,姐姐大概只是好奇。教授的习惯,凡事想看成稿,论文如此,通稿也如此。



    仅此而已。



    二



    职业特辑从“家”出发——节目组的安排是,特辑录制期间,两人回自己家住,先导片里装过的机位重新启用,摄制组白天上门,晚上撤走,比在外面驻地和气得多。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张清澜站在玄关,结结实实地出了一口气。



    “回来了。”



    “嗯。”易钧泠弯腰换鞋,“鞋架上第二层,你的拖鞋该刷了。”



    “好。”



    “鱼缸的水浑了,待会儿换。”



    “好。”



    “见微的画——”



    “一幅都没掉。”张清澜已经走到了那面墙跟前,举起手机,一张一张拍过去,“我拍给她。画框我上周远程约了人来加固过,别说蜡笔,台风都吹不下来。”



    那边很快回了语音,小人儿的声音尖得能掀翻屋顶:“我的画!妈妈替我亲亲它们!”



    “画也要亲?”



    “要!每一幅都要!”



    张清澜举着手机,真的凑过去,一幅一幅地亲过去,亲得一本正经。亲到第三幅,镜头一转,易钧泠倚在门边看她,抱着手臂,唇边压着一点笑。



    “妈咪!”小人儿在屏幕里尖叫,“你也在呀!”



    “在。”易钧泠凑过来,对着镜头,“见微,你的画都好好的。就是你的蜡笔——”



    “妈咪给我买新的啦?”



    “没有。”



    “啊——”



    “但是妈妈可以买。”易钧泠慢悠悠地说,“妈妈有钱,妈妈的工资卡在妈咪这儿,妈咪批了。”



    “批了批了。”张清澜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妈咪批了,妈妈执行。”



    “耶!!”



    挂了视频,两个人都笑。笑完,屋子里静下来。



    那种静,和鹤渚的静不太一样。鹤渚的静是水的静,这边的静,是家里的静——熟悉,妥帖,却又因为两个月没住人,蒙着一层薄薄的、需要重新焐热的凉。



    去厨房的路上,要经过书房。



    这个家有两间书房,门对门。一间是易钧泠的,满墙的文献,从地板码到天花板,按期刊名和年份排得一丝不苟;另一间是张清澜的,计算化学的书占了大半,桌上一台外接了三块屏的工作站,椅子背上搭着她常穿的那件灰色开衫。



    跟拍的摄像师在两间书房门口各停了两秒。拍张清澜那间的时候,镜头从书架上扫过去——书架第三层,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张旧照片,边角有些发黄,像是从什么榜单上拍下来的。



    镜头在那一格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没有花字,没有解说,正片既没有给特写,也没有切走——它就那么从镜头前掠了过去,像这个家里任何一件寻常的陈设。这一期播完,也没有一个观众提起它。



    易钧泠挽起袖子:“我收拾箱子,你把冰箱清了。”



    “好。”



    张清澜拉开冰箱门,一样一样往外拿。拿到第三层,她听见身后的人拖着箱子进了卧室,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很轻的一串声响。



    她把一盒过期的牛奶丢进水槽,忽然想起什么,擦了擦手,拿出手机。



    通讯录往下翻,停在一个名字上:祁律师。



    三



    阳台的门合上,把屋里的动静隔在了玻璃后面。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张工。”祁律师的声音永远是那个调子,不快,不慢,像一份装订整齐的卷宗,“说明会开完了?”



    “开完了。祁律师,跟您最后对一遍口径。”张清澜扶着栏杆,看着楼下,“特辑里,项目组出镜的部分,我列了清单,发您邮箱了——实验室只拍公共区,数据屏全部虚化,受访的同事名单在附件里,每个人的受访提纲我都要预审。”



    “收到,我今晚过完,明早给你回。”



    “第二,通稿。”她说,“成稿我要看。”



    “宣传部那边已经是终稿了,我审过。”祁律师翻了两页纸,“措辞没问题。标题是——《重新定义生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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