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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脱下所有名牌后的祝清,也终于让齐华生出了几分顺眼,她晚上终于和二人一起吃了晚餐。



    询问了诸如家里几口人、大学在哪读、高考数学考几分、会不会游泳等问题后,最后不置可否地离开了,二人都松了口气,但也意识到要让祝清得到方青回这位名誉家属的好脸道阻且长。



    光景在车窗外滑动,方青回看了眼把头靠在玻璃上安然呼吸的祝清,觉得比平日少了几分锐利但添了些易碎的柔顺。



    很难把现在这人和昨天觉得自己拿下齐老师后眉目张扬肆意的人联系在一起,她不禁自己笑了笑。



    这时刚好祝清转醒,迷迷糊糊地发了些许气音后声音低哑地开口:“我们到哪了?”



    方青回说:“还有半小时就到收费站了。”



    祝清开始像猫科动物一样揉自己的脸,最后甩了甩脖子后面的头发,“我们是先回家吗?”



    “你很难受的话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吧。”看似是询问,但方青回此行导航的路线实则就是祝清那套半山别墅。



    祝清慵懒地勾了勾嘴角,望向认真开车的方青回,“宝宝,介意我开下窗吗?”



    方青回直接从中控替她放下了窗户,透彻的劲风瞬间灌入车内,祝清则乘此机会伸了个懒腰,“我们去找闵黎吧。”



    方青回有些疑惑,但还是唤了车载智能助手改了目的地,“我以为你并不想见到她。”



    “毕竟你都说了始作俑者是她,而她又是你多年的朋友,有的事情当面聊开或者最后见一面也是好事。”祝清眼中闪过几分促狭。



    她悠悠开口:“毕竟突然断联,带着一些悬而未决的事情离开,惯会在以后留下一下拉扯纠缠的后患,所以那些说着要和某人道别,却又遮遮掩掩不肯面对留下一堆疑点后跑来的大概是欲擒故纵。



    人和人最好的,就是站在一起把所有的因果纠缠亏欠全部说干说尽,让所有的面容和伎俩把关系的表象撕干撕碎,直到丧失所有指望和所有表达。”



    方青回品出几分歪理,勾起嘴角,“那你这是?”



    祝清把窗户升起来,“我猜闵黎就是欲擒故纵之人,她大概率正买了一张飞往哪个天涯海角的机票,带上所有家当连夜离开这里,让咱们方大总裁永远得不到她的任何消息吧~”



    方青回说:“少看点小说。”



    祝清一副不服气的委屈表情,但转头就把自己哄好了,问出了自己之前的疑问:“现在能解释下你为什么怀疑是她了吗?”



    “并非怀疑,我可以肯定是她,你难道还有别的怀疑人选吗?”方青回反问到。



    “我也怀疑她,但我们情况不一样,我本来有点什么坏事都想往她头上猜,但你们以前是好的朋友吧。”



    方青回无奈摇了摇头,“首先看看你收到短信的时间,在我们结婚和闹矛盾的这个时间段内,你刚刚接管了整个西部的祝氏产业,刚上台就挨个清点了旧党,更是毫不遮掩地把所有人都收拾了个遍,名声在整个片区都可以说是臭极了,任谁也不敢这时候触你霉头。”



    祝清眉头一动,“这在夸我吗?”



    “对哦。”她给予肯定后继续说,“所以第一点,来挑拨你这个阎王爷的婚姻关系有巨大的风险,这件事的潜在正收益甚至大于被你完全清算,



    而从商业上来讲,我们离婚最多也就能释放一些传媒行当的资源合作资源出来,所以大概率是业务同行,且还得是有点仇的同行,不然我不觉得有这么大收益。”



    祝清安静地点头,等她继续说完。



    “第二点,虽然那些简讯和电话内容有胡编乱造的成分,但你把方夏和祝家的杀人策划裁头去尾,再把我的在场事实缝在其中,完全可以蒙太奇出这样的事情来骗人,很容易在你追查当年事件时带偏走向,引得你怀疑我,这是个很巧妙的谎言,证明这人甚至知道部分真相,或者认识方夏。”



    祝清接着她的理由开始分析:“那完全可以是肖云,之前方夏招供确实也说自己在逃的那几年得到了肖氏保护,然后一起勒索祝金。”祝清看着方青回,“但为什么会具体到闵黎呢,因为她们一起共事多年吗。”



    方青回答道:“这就是第三点了,发讯时间每次都是在我们关系稍有缓和的时候,证明此人私心上不喜欢我们关系太好。”



    祝清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那如果你这么推测的话,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



    她看见青回点头回应后才继续说,“我原本觉得是肖云,因为按照方夏的证词,肖氏其实在几年前就已经接触到方夏了,且符合前两条推测。



    但如果你猜测此人是闵黎的话,那这件事她肯定也参与其中,她早就见过方夏,且这几年都没告诉过你。”



    方青回沉默了许久,但还是点了点头,半晌后再开口时候她的声音突然苦涩了几分,“你还记得在宴会上见面,你问我有没有收到你的消息嘛?”



    “嗯,然后我发现好友都被你删除了。”祝清记得那个场景,青回当时还提着裙子道歉,她就算早有委屈,也在看见对方那张清隽润泽的脸露出歉意时完全消失了。



    “是闵黎删除了你。”方青回顿了顿,“我授权托人查询了操作记录,确实有删除对话记录和好友的操作,我没有做这种事的印象,何礼也是个谨慎的人,对我的所有文件信息都颇为小心认真,她不会这么做,所以肯定是”



    “哦?”祝清品出一点端倪,语气不悦,“所以她竟然可以动你的手机?而且还是那时候唯二可以接触到的人之一?”



    “以前确实”方青回猝不及防被戳中心虚,“有时候手机摆在那,我们在办公室对谈的时候可能会互相看看信息祝清?”她瞥了眼祝清的脸色,轻声喊了喊她的名字。



    无人回应。



    “祝清”



    “阿清。”



    “宝宝”



    祝清终于不满地哼出一声气音,“我先冷静五分钟我们再聊。”



    “”



    -



    顶楼的这件工作室也变了样貌,整个大厅只剩一盏灯光刺白的水晶吊灯,所有东西都搬空后原本总被二人抱怨面积不够,布景施展不开的地方也空荡了起来。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交叠,当时为了方便布景,这层楼小的办公室隔间都被砸墙合并到了一起,只留了靠窗的一个独立办公室,方青回带着祝清径直走去,用指节轻轻叩响了这扇她好几年都没再触及过的木门。



    “请进。”



    方青回推开门,看见了斜靠在单人沙发上的闵黎,穿着件素净的针织毛衣,头发松松挽着。



    她看见方青回的脸后,露出了同以往一样的和煦微笑,“你们比我想的来的要早很多,但我以为你会自己来?”



    祝清关上了门,靠在门边抄起手来,“我们去哪自然都是一起的。”



    闵黎盯着祝清那张坦然的脸,“看来二位现在感情终于是好起来了。”



    方青回开口:“闵黎,你没有话想和我说吗。”



    桌上茶壶中的热水恰在此时翻腾,闵黎起身关掉电茶炉,“喝茶吗?”



    “肖氏的许多子公司项目,你都间接参与且从中获益,是肖云逼你的吗。”



    “红茶还是绿茶?”



    方青回见对方不为所动,皱了皱眉毛,“我包养祝清的虚假绯闻,是肖氏要传播的,还是你授意的?”



    闵黎的动作停了停,屋内陷入了安静,此时祝清上前拉住了方青回的手腕,带着对方坐在闵黎所在的茶桌对面的沙发上。



    祝清倒是自如地像个客人,开口打破了凝滞,“大红袍吧,谢谢。”



    闵黎轻轻点了点头开始用开水温杯。



    祝清看着对方熟稔的动作,和桌面上被收拾干净的水痕:“闵小姐在什么事上都这么得心应手,且不着痕迹,但有时候也有些不知所谓了。”



    闵黎扯了扯嘴角,“不知所谓吗?我只是觉得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已经没必要再聊了。”



    见她开始润茶,祝清往软垫上一靠:“那我帮你问一件你不知道,但你估计非常想知道答案的事情。”



    闵黎低着头,“祝总真是深谙人心,竟能猜出我想知道什么?”



    祝清就当她是应允了,直接开口:“你肯定想知道,如果方青回知道你和肖氏本就是同流合污的关系,还会操心为你收集证据帮你摆脱这个毒窝吗?”



    瓷器的碰撞声响起,闵黎的茶具差点脱手,热水洒出烫红了手背,但她只是震惊地看了眼祝清,又眼神闪躲的瞄了眼方青回,随后继续假装从容得她幽幽地继续动作。



    祝清语气惋惜,“你果然想知道,且你猜不到答案。但很可惜,我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闵黎摇了摇头,随后给杯中倒上水,轻轻合上被盖,“青回向来是懂进退知利弊的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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