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1/2)

    



    厨房中剁肉的人疾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去接电话。



    几句快速的寒暄后,电话挂断。



    镜头又是一阵摇晃,她来到她的身边,“是之前的试戏吗?”



    主角瞥了镜头一眼,眼底是未退的兴奋与后来居上的失望。



    “落选了。”她说。



    “哦。”摄像头上下晃了晃。



    vlog没有剪辑,全是是对镜独白,充斥大量无实义镜头。主角总是低着头处理生肉,仿佛怎么也切割不完。扮演者婪清霜是在纽约华人超市学会处理生肉的,手法娴熟。



    姜斐言举了四个小时的摄像机,婪清霜接了三十九通电话。都是快速寒暄,无一例外落选。



    除此之外,婪清霜机械地处理着砧板上的肉。



    重复的动作,重复的失望。四个小时,屡屡碰壁,剧情没有深入,主角的崩溃却在逐渐加码。她站在砧板前,动作逐渐加重,目光极度狠戾。



    一个瞬间,她忽然停住,“啊”了一声。



    手持镜头的人立即问:“怎么了?”



    “手指头断掉了。”主角说,举起血淋淋的左手。这是镜头第一次直白地展现鲜血,让人生理不适。



    她的目光很平静。即便切断手,也云淡风轻,像一个玩笑。



    而这份冷静在下一刻破裂。因为断了一根手指头,她拿刀的姿势有些别扭,至于扭曲,落刀怎么也不对。



    崩溃叠加。越来越近的镜头里,主角与拍摄者呼吸交缠,哒哒哒,哒哒哒,错乱却不间断的多肉声里,崩溃爬上主角的脸,变成狰狞的纹路,她忽然直视镜头,大吼着问:“为什么总不是我?为什么她们总是不选择我??”



    她变成了一个暴怒的疯子,抓起砧板上的生肉,向摄影者不断丢去,血水淋漓!



    越刺激越痛苦又越兴奋,她的呼吸极尽急促,到了梅核气的地步。



    于是,相机被放在流理台上,静止的镜头里只看见摄影者的背影,她没有出镜,只露出一只修长的,戴着戒指的手。摄像者走上前,抱住崩溃的人,如教幼儿学步,她教因为过度换气而颤抖的她,如何正确呼吸。



    主角在哭,崩溃地打她,她一言不发。



    又是一通电话。



    主角擦干净眼泪,恍若无事,向电话机走去。



    摄像者重新举起摄像机,走到卧室,主角站在电话旁,手指缠绕着电话线。



    主角挂完电话。



    镜头怼到她十公分外:“结果如何?”



    主角没有说话。



    镜头跟着她,再次走到厨房,剁肉,哒哒哒。



    摄像者又问:“结果怎么样?”



    主角忽然抬起眼,举起淋着血的刀,向摄影的人砸去!



    “够了!不要再拍我了!”她大吼。



    另一把细瘦的刀砸来。



    镜头晃动一下,随即摔在地上。画面黑屏一瞬,雪花杂音,再恢复时,只拍摄到地面,一双穿着居家拖鞋的脚,一个垃圾桶,流理台,看上去一切如常。背景里又是剁肉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直到最后,砧板被掀翻在地,一堆滑腻的血水和油腻的生猪肉中,一只断了半截的戴着戒指的手,一同砸在地上。



    影片在这里结束了,黑屏了五秒,后屏幕正中写《dial-up 2000 拨号主义》,下行小字,姜斐言作品,婪清霜饰演。



    视频在小范围内流传,直到有人分不清是演绎片还是真实生活,报了警,该视频被搬上地方新闻。



    随后,二〇〇三年,nfeaf(new french extreity arts festival,新法国极限艺术节),一个推崇达达主义和具有狂暴生命力和爆发力的女性疯子的艺术节,将最佳长篇奖颁给《dial-up 2000 拨号主义》。



    “演员婪清霜的演技在这四个小时里逐步爆发,希望、希望落空的失望、反复失望的绝望……都被她完美呈现。”



    这是婪清霜在媒体平台第一次亮相,略显青涩。



    她站在她向往的舞台上,站在自己十二岁的梦想前,接受采访。



    第一个记者问:“真的有人给你打电话吗?你真的试戏落选了四十次吗?”



    “第一个问题,没人给我打电话,假的,演的。自从电话这个东西被发明出来以后,我真正使用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因为我真的很穷。第二个问题,真的,远远超过四十次。但不是在巴黎,是在纽约和洛杉矶。”



    另一个记者跟着站起来:“你演得实在太逼真,看过的人都在问这位女士是谁,是不是真的切断了手指,是不是真的杀了摄影师……然后把她分/尸了!所以有人报警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