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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洛佳脸上闪过一丝迟疑，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两个人又像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握了握手。

    直到瓦洛佳跑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他才想到轻轻回抱了对方一下：“瓦洛佳……”

    克里明特没说话，只是搂着他。

    “那，再联系？”瓦洛佳说，“你们赶着去坐伦敦眼吧？上面视野还挺好的。有空出来吃饭——”

    离天空变得稍微近一点了。

    这好像是头一次，克里明特拉着阿尔乔姆的手。

    “你要是不想和我呆着，”阿尔乔姆说，“下去我们就分开走吧。你想去哪，我就不跟着你了。”

    透明的舱室确实视野很好，无论朝哪个方向都可以看出去。十几个人，看上去都是游客，说什么语言的都有。有个好友一起来的，也有好几对情侣。

    阿尔乔姆觉得腹中一阵钝痛。

    原来并不需要像弗拉迪斯。只要更年轻，更优秀。有的是人比他更好。瓦洛佳不管去到哪里，喜欢他的人多得是。

    阿尔乔姆见克里明特坐在了中间长凳上，也坐在他旁边。然后干脆把头靠在了他肩上。反正在伦敦，这么干没什么出格的。

    “好啊。”克里明特说。他忽然拉起了阿尔乔姆的手。

    克里明特也没表现出抗拒。

    网上订的票可以跳过队伍，但具体“怎么”跳过队伍，面对着人群，阿尔乔姆还没看明白。

    阿尔乔姆几乎是被克里明特拽走的。他和瓦洛佳道别的时候，只差一点，声音就要开始发抖了。

    瓦洛佳穿着那件上面印着猫的t恤，随随便便、或者说是莫名其妙地，套着件鲜绿色的短风衣。

    也可能出来约会，所以特意戴了隐形吧。

    过了一会儿，克里明特才忽然说：“我还得负责安慰你不成？”

    “没……”阿尔乔姆望着外面，异国的楼宇从高空看上去毫不起眼，渺小的建筑群一直蔓延到地平线，“我是不是很扫你兴？抱歉……”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瓦洛佳像是由衷地高兴见到他。

    “你见过克里明特。”阿尔乔姆介绍道。

    “游乐园也——”

    游乐园也没什么不好。阿尔乔姆后半句话直接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手里牵着身旁男人的手。

    “切。”克里明特说，“接下来你又要琢磨去哪，游乐园？”

    前面刚从伦敦眼下来的一拨人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人群里分离出来，接着无意地转过头，也看到了他。

    这对克里明特不公平。可他没办法。他对抗不了自己的心，也掩盖不了自己的感受。

    从玻璃看出去，脚下的泰晤士河开始缓缓地渐行渐远了。

    “你也见过乔纳。”瓦洛佳拉着乔纳的胳膊说，“慕尼黑的首席。”

    “想从上面看看伦敦。”阿尔乔姆耸耸肩，“又不是只有两个人坐的那种肉麻的，你不用那么打不起精神。”

    克里明特松开阿尔乔姆的手，把手臂放到他肩上，半搂着他。

    他觉得克里明特可能爱去博物馆一类的地方。他也喜欢，但他们显然兴趣上没什么交汇的地方。他想象不到克里明特能和他去看丘吉尔展还不牢骚满腹。

    没人多看他们一眼。在伦敦，两个男人手拉着手没什么特别的。

    克里明特很轻易地就搞明白了怎么跳过队伍。阿尔乔姆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领着自己穿过人群。

    谁难得空闲出来逛逛，都不是来看他伤心的。他明白。

    他还是那个瓦洛佳。

    接着他转向乔纳，用英语说：“模范剧院的，我朋友。阿尔乔姆。克里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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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突然想坐摩天轮？”克里明特睡眼惺忪地问。

    乔纳和上次阿尔乔姆见到他的时候区别不大。卷发稍微长了一点，笑容有些腼腆，没戴框架眼镜。大概他白天是戴隐形眼镜的。

    原来哪怕早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他还是会这么难过。

    “阿尔乔姆！”瓦洛佳叫道。

    “对不起。”阿尔乔姆低声说。

    在玻璃附近站了一会儿，过半人都退回到中心坐下了，但依然纷纷眼瞧着玻璃外面的景色。

    乔纳似乎是有一点羞涩地向阿尔乔姆点了点头：“我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