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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先谢谢了。”阿尔乔姆说。



    “《天鹅湖》,《明澈的小溪》,《斯巴达克斯》。”



    “那,谁不能演天鹅湖?世界上每一个舞蹈学校都能。”瓦洛佳说,“能演模范剧院版本的,全世界只有模范剧院。你知道吧?另外那个结尾叫‘基洛夫版本’,除了模范剧院,几乎全世界演的都是基洛夫版。”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贪心了。



    “怎么了?”瓦洛佳见他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换姿势,问道。



    他不值得这种喜欢。不是瓦洛佳给不了他什么——是他什么也没办法给瓦洛佳。而且他还想要的更多:他想要的是陪伴,是理解,甚至是纵容。



    他知道此时此刻瓦洛佳是喜欢他的。喜欢他笑的时候习惯性不想露出牙齿的样子、喜欢他在台上短发甩起来像弗拉迪斯的样子、喜欢他说话时犹犹豫豫一点都不像弗拉迪斯的样子。



    “这不是配不配的事……”瓦洛佳苦笑道,“好,既然你想——”



    “不,我当然想。我大老远来圣彼得堡不就是为了和你上床吗?”阿尔乔姆尽量语气平淡地说,“还是说我现在连想睡你都不配了?”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一进门瓦洛佳就往沙发上一倒——公寓虽然不大,但确实精美又舒适,沙发当然也符合这个描述。客厅铺着的地毯也实在适合光脚踩上去,于是阿尔乔姆就毫不客气地又踩了上去。



    空气中原本的轻松愉快忽然又消失了。



    而他只是个普通人。模范剧院当然可以没有他,但他不能没有模范剧院。



    “啊,”瓦洛佳轻快地说,“苏联三件套。西方观众可喜欢了,他们的剧院,这三个剧目一个都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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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他还能跳舞。这个梦还没醒。也绝不会醒。



    他还得再继续往上爬。他不能放松。有太多人想着要把他拽下来。



    但是今天晚上,就当一切都不存在。他还是喜欢瓦洛佳。



    “冰箱里什么都有。”瓦洛佳眼睛都没睁地说,“你要是想来我们早课的话,能来。门口登记国内护照就行。”



    这主意不赖。阿尔乔姆自觉不能再落下早课了。自从和克里明特熟悉起来,他对待早课也越来越松懈了——虽然他们本来就不是必须去早课,尤其是对首席和一级独舞来说。他好像最近就是神经绷得不够紧了。



    “起码让我打车吧。”阿尔乔姆说,“抢结账抢不过你。”



    “天鹅湖总还是能演。”阿尔乔姆说。



    假如他可以不回莫斯科,假如瓦洛佳可以不去慕尼黑……但他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出来的时候天竟然已经黑了。瓦洛佳刚拿起手机——



    只是喜欢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他们共同度过的时间只不过是一场梦。就像幕布合上了,曲终人散。梦醒了。



    谁能为这种感情道歉呢?谁又能把这种感情只藏于心底呢?



    瓦洛佳没拒绝。



    瓦洛佳一开始也有些束手束脚的。可能是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但把灯关上、窗帘拉上之后,就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不久前的莫斯科,呼吸声就像叹息一样,逐渐溢满了房间。



    没有大魔头,也没有童话里的诅咒和新生,只有挣也挣不开的命运,命中注定的悲伤和分离,这就是独一无二的模范剧院版本。



    阿尔乔姆没忍住,还是把瓦洛佳从层层叠叠的毯子里挖了出来。



    生活还要继续。早课和排练都要继续。谁也不能一直沉浸在台上的逢场作戏里。



    “我要去英国巡演了。”阿尔乔姆说。



    阿尔乔姆在基洛夫也不认识其他的人,除了几个跳ga的时候打过照面的首席和独舞。莫斯科舞蹈学院的毕业生虽然遍布全俄罗斯,却竟没有一个来了基洛夫剧院的。他整个上午都跟着瓦洛佳——基洛夫的气氛果然和模范剧院差很多。虽然演员也不少,但在走廊见不到谁行色匆匆;大多都是神色悠然,还有不少年轻的舞者在互相开玩笑、拍照,没有谁看上去急急忙忙要去哪里,或者正赶什么进度赶得要死要活。就像圣彼得堡街上的行人一样,远没有莫斯科人看起来疲于奔命。

    “你要是不想跟我睡的话,我睡沙发。”瓦洛佳抬起头说。



    瓦洛佳是自由的风。不会在任何地方、为任何人停留。



    只有芭蕾能不离开他。



    早上阿尔乔姆醒来的时候瓦洛佳毫无悬念地整个头埋在毯子底下,让人看到就觉得呼吸困难。



    阿尔乔姆轻触到瓦洛佳的皮肤,温暖的、熟悉的;瓦洛佳的动作很轻柔。



    “七月?”瓦洛佳说,“不错啊,什么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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