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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榕也哭了。
这是她的答案,也是他询问自己要不要再和谈纵主动求和的答案。
他比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谈纵小声在他身后嘀咕:“真倒霉,怎么就这么巧,跟你一个学校。”
柴丽樱说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他还是要住在谈家,与谈纵泡在相同的空气中,连对视都是尴尬的对峙。
他学工业设计,谈纵学包装工程。
不等她询问发生了什么,柴榕眼尾垂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你哥哥,男生喜欢男生,很奇怪吧?”
谈纵似乎觉得跟他说话都是浪费时间,沉默着侧身让他进来,还是忍不住询问妹妹:“她为什么……”那个哭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因为他无意间看到了柴榕脸上干涸的泪痕。
他不知道,只要他再发一条消息,就能看到感叹号早已消失了。
他们的冷战在开学季的到来按下暂停键,回想起破冰的契机,很平淡。
谈娅是哭累了睡在他怀里的,他托着小孩的膝弯和背打横抱起,在夜晚蛐蛐的鸣叫声中,吹着湖风,徐徐走在回去的街道上。
谈父谈母问起来,他就说自己熬夜昼夜颠倒。
“唉。”
好想回家。
来到门口,里面传出谈纵焦急的声音:“小娅还没回来吗?我出去找。”
勇气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他背着敏感怯懦的行囊,攀爬时被划破了背包,敏感怯懦撒了满地凝成锋利的冰刃,他便不敢再前进一步,峰顶是望而却步的未知,他只能顺着蜿蜒曲折的拧巴山路打转。
好想把自己藏在柜子里,像小时候躲避陌生人那样,假装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他扭过头,目送谈纵得意洋洋的背影。
汪(曾)
不行,不行,不行。
哗——
房门开了,门里的运动鞋停住,后退半步,冷漠问:“小娅怎么跟你在一起?”
逃避是柴榕从小养成的性格,在柴丽樱带外人来家里时,他总像只胆小的猫把自己藏在衣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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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纵敲他的房门,说帮他买了去n市的机票。
今后该怎么和谈纵相处?
自卑告诉他别傻、别去、别试,你不配。
门外的脚步声依旧在等待他。
“但是我好像弄丢了喜欢他的资格。”
他时常缩在被子里,望着手机里的感叹号发呆,掰着指头数柴丽樱回来的时间,数次询问能不能去找她,能不能回家住。
对小学生来说,告老师是天大的事,柴榕哭笑不得:“哎呦,不会的,你这么可爱,老师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一个省内院校没填。
他就依照着去年的录取分数线,把省外大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专业从上到下报了个遍。
柴榕抱着谈娅,垂下头,上半张脸掩在兜帽下,只露出没有情绪的口鼻:“小娅睡着了,她刚哭过。”
为什么他不能像谈纵一样开朗乐观大方?
今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生活,则变成了不对视、不交流、不触碰。
可是谈纵,为什么?
时而快,时而慢,毫无规律,似乎在等待他。
只要谈纵在,他就会立马躲起来,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餐桌上再也没出现过他的身影,他经常躲在小房间里吃冷饭吃外卖。
好想妈妈。
门外时不时响起脚步声,匆匆又匆匆。
第一志愿填了距离c市上千公里的n大。
填报志愿的日子到了,他没有喜欢专业,没有倾向的工作,唯有那个人是他报专业的目标,却丧失了参考那个人志愿的资格。
……
柴榕叹了口气,捧着她的脸抬起来,兜帽下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与鼻子下干掉的鼻血展现在她面前,小姑娘呼吸滞住,似乎被吓到了。
他还是没迈出房门。
如果他没有作,谈纵也会因为他没回来去找他吗?
他们同时被n大录取了,在同一个学院。
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讨人喜欢的人,他却是一个卑劣的坏人?
两份录取通知书寄到谈纵家的那个下午,他早已碎裂的心脏被强行用胶带修补起来,变成了漏风的、完整的心脏。
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可是班长说被我这个怪力女喜欢很奇怪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