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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没吱声。
阮望之轻咳一声,声音沉得仿佛含了一块黏糊的酸枣仁膏:“你不过一缕残魂,怎会认识奈何大师?”
“师父叫你背《黄帝内经》,你偷看我的书,我换成《温病条辨》,你背不出来,师父便叫你抄书。抄到中午,你偷吃我排骨,等你抄完,我往纸上泼了半碗醋。你以为谁坐你位置上吃饺子,晚上擀了一盆面,弄脏我的课本,我看着没说话,背着你又撕了一页纸。后来你补抄了两页,字迹潦草,师父叫你重写,你毛笔被狗啃了,找我借,我从家里不要的笔匣里翻了一支给你,笔头还不如被狗啃的那支。你以为用了我的笔,便能成为下一个王羲之,宝贝至今。”
阮望之揉着额角:“大娘活着的时候,我娘与那老神棍没多少来往,你这只落魄鬼究竟在世恩身边徘徊多久?”
这家伙必然叫檀香迷了心智,同他辩驳毫无用处,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他从哪沾上这阵香气。
“他往日不常叫我名字。我劝你从他身上下来,早日去阎王爷那报到。”阮望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抱紧膝盖。宋世恩狠狠咬着牙关:“我说了半晌,你究竟听进去多少?”
除了你,阮家还有谁能主持大局?假若老桂子从宁波回来,见伯父坐牢,另谋出路,到时候谁来讲阮公馆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这庙里只有你我二人,除了你,还有谁同我讲话?大娘?呵,我就知道。也罢,你安生些,让我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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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望之,我没工夫同你开玩笑。昨日警察上门调查掌柜的死因,新上任的长官雷厉风行,退回了伯父送的松杉灵芝。”
宋世恩一巴掌甩他脸上,“阮望之,适可而止。”
是了,阮家不能倒台。他大步走到床角:“你书包里藏着一本《法海恋蛇传》,书里夹着你写给白素贞的信。七夕那晚,你想烧给她,但先生带着门房巡查操场,你踩灭火,转身便跑,先生找不到人,我看见了,主动说是你。”
他看向床角,阮望之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蜡烛灯罩,似乎陷入了沉思。
阮望之后背抵着墙,垂着脑袋在被单上画圈:“我与你行了口口之事,若叫世恩泉下有知,该如何是好?”
“不可能。”
阮望之充耳不闻,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宋世恩偏头避开,刚要开口,阮望之莫名其妙掐住他脖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紧从他身上下来!”
阮望之瞳孔骤然缩紧。
宋世恩揉着手腕,不愿多搭理:“奈何大师已经察觉我们在查蛊虫,难保不会杀人灭口。你身上沾着他的白檀香气,可昨日我将你安置在此,从未向旁人透露过你的行踪。这期间,你可见过什么人?”
他深吸一口气:“如今掌柜的尸体扣在警察厅,查出那些白虫不过早晚的事。倘若伯父去坐牢,药铺怕也保不住,你可做好与警察厅周旋的准备?”
“谁准你学他说话?”阮望之瞳孔剧震,胸口蓦地一痛,松了手。
他轻呼一口气,庆幸他总算上道,“若弄清楚其中门道,兴许能明白奈何大师养蛊卖蛊的原因。”
我落魄?我是鬼?宋世恩深吸一口气,跟你这家伙讲不通道理。他起身下床,脚步忽地一顿,回头。
阮望之眼里尽是茫然,抬手碰了碰他的唇,忽然被咬了一口。
“你认为哪处有异?”
静静?你家快被警察包围了,你告诉我要静静?宋世恩掀开他身下的被子,“听好,昨日静海寺的方丈出现在药铺,并非偶然,他与我们一样,发觉栖霞山不寻常,近日查到掌柜头上,不成想晚来一步,掌柜先被蛊虫反噬而死。”
“所以呢,碍着你投胎了?”
“下去。”宋世恩屈膝一顶,阮望之愣了半秒,眯着眼:“世恩平日怎会咬我?你究竟是谁?”
打算
宋世恩怕他听不懂,抬手比画:“比方说,一个人抽惯了大烟,往后便离不开鸦/片,富商买蛊也是同理。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要用虫子控制人心,靠大烟岂不是简单些?”
“阮望之!你闹够了没有?”
“我问你是谁,你叫我名字做甚?”
宋世恩不管他说什么,至少他在听,接着道:“奈何大师借用你家药铺里的伍仁叶、当归草与白鹿荮暗中养蛊,再将虫卖给富商。有人拿来控制家里的听差,也有人用来调jiao自家姨太太。这虫不会立刻要人命,方丈说,若有一两只进入脑内,人便痛不欲生,但奈何大师手里有缓解头痛的解药。他将解药高价卖给富商,富商便靠这些药控制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