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浸湿(2/2)
有人敲了下浴室的门,景亦收拾了下乱作一团的残局,推开门问:“什么事?”
“承锦,你又低着脑袋干什么?!抬起头!有个男人的样子!别整天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徐慎知也走了出来,见小儿子不成器,急得胸口堵火,又将怒气发泄在徐行身上,“你刚才威胁你弟弟做什么?他不过就是想让一家人坐下好好说话,你和他计较什么,连这点肚量都没有,还指望你能管好公司?”
话音未落,景亦发觉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对,像是在怪他吵架,导致她在外面受冻。
劳斯莱斯还没驶出十分钟便又被召回,景亦挨着车门坐好,等徐行坐在旁边后,她闭上眼睛装睡。
徐行停下,回过身不急不慢道:“你不要忘了半个月前是谁给我发消息,让我回国帮徐承锦。”
这是景亦第一次与他做晚餐,她对他太过陌生,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臂或者手指,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景亦脱下身上的男士大衣,走进厨房,拿起那颗西兰花帮他打下手。
徐行绕过她,走去冰箱,“家里有什么菜?”
景亦低着头专心吃菜,但不一会儿心思就飘出十万八千里。
它不听话,见景亦拿着花洒对准它就发了疯般跑远。
景亦叹了口气。
景亦被他扯住,又在他力量的牵制下往后退了几步。
想到以后要与他同床共枕,与他共进早晚餐,还要躲避公司同事的视线,景亦又在心底叹了口气。
景亦被他吓了一跳,筷子差点飞出去,“我要去买沙发,客厅那个被多多咬坏了。”
“明天周末,你有什么打算?”对面男人冷不丁地问道。
景亦很喜欢躺在这个懒人沙发上办公,如今被多多咬坏,她还要再去商场花钱买个一模一样的。
就在她准备用掌心搓脸时,左手边的男人递来一件大衣,又皱着眉心说:“不知道多穿一点?”
他在一旁联系司机,景亦暗中搓了搓冰冷的手。
没等徐行再问,客厅里就传出一阵叮铃嘡啷的响声,大概又是多多在捣乱,景亦擦干净手上的水,走出厨房去收拾狗。
多多怪叫了两声,抬着两只黑眼睛心虚地盯着她。
话音刚落,徐行瞥了眼门口的徐承锦,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无措。
七上八下的一顿饭吃完,景亦把多多抱进浴室去洗澡。
回到澜庭,景亦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说:“我和阿姨说今晚不回家吃,就没让阿姨做晚餐。”
多多正趴在地上咬毛绒玩具,景亦走近一看,发现它把她之前买的懒人沙发撕出一个洞。
她凝视着路面上的鹅卵石一块接一块地紧贴,映出明亮莹润的月光,手腕又忽然一扯,吵嚷声被甩在身后。
男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下颌依旧紧绷着,目光也仍是冷漠疏离。
孟婉茹见两人要走,脸色骤然涨红起来,“徐行!你给我甩上什么脸色?!你以为我和你爸很希望你回家吗?要不是你弟弟念叨着家里人该聚一下,我绝不可能主动请你回家。”
徐行看着她被冷到泛红的耳根,没有去抠她的字眼。
景亦怔了一下,言简意赅道:“朋友。”
挣扎了十五分钟后,多多的毛发没沾多少水,景亦的衣服倒是被淋湿了一半。
走走停停二十分钟,期间徐行的手机弹了十八条消息,挂断七个电话,最后也许是都送进了黑名单,车内才安静下来。
徐行走出厨房时,就见景亦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抱枕和狗讲道理。
景亦不解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白色的薄针织衫浸了水,有些轮廓若隐若现。
景亦用抱枕抽了它两下,“和你说过不要咬沙发,你就是不长记性?”
景亦下意识回他,“我又不知道会在外面站这么久。”
她与徐行的目光相擦,又别开脸,闷闷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锦华府门口,景亦与徐行保持着一米距离。
晚餐是两菜一汤,他们两个都会做饭,做出来的菜比景亦想象中要好吃得多。
徐行的语气依旧平静,“你最好清楚,如果我现在回美国,明寰的未来会不会栽在徐承锦的手中。”
她对人对狗都一样,天生的好脾性,情绪稳定,就算生气起来,说话声音也不大,语气很柔和,完全不像是被激怒的模样。
徐行找了下冰箱里的食材,景亦见他挽起一截衬衣的袖子,有些错愕。
徐慎知的手腕剧烈抖动,“怎么?你还在这儿给我叫上板了?”
冬末的气温还在零度附近打转,她穿得少,手背的骨节都被冷空气冻得发白。
男人将虾放在水池中解冻,又洗了一颗西兰花,浅黄的灯光像层薄纱,朦胧地覆盖着厨房中的一切。
她瞬间僵在原地。
景亦低下头,并不想卷进这混乱的争吵中。
还没进门,景亦就闻到火药味,没听到徐行的回答,她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该出声回应一下婆婆,不料一股大力忽然擒住她的手腕。
徐行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眉峰轻微蹙起。
“应该还有些我妈做的牛肉和虾。”
“今中午和谁一起吃的?”他冷不丁地问。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一顿,又霎时望向别处。
景亦又说了几句不可以再乱啃沙发,就放下抱枕走去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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