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3)

    阿洲僵住了。

    阿洲瞳孔骤缩，手攥得死紧，拼命压着上前抢人的冲动。

    说到最后，他似乎有几分委屈，沉着脸道，“我出了诏狱就忙前忙后，几乎脚后跟落地的功夫都没有，却一句好话都没落到。究竟是谁厚此薄彼！”

    那一眼虽轻，段臣纲却像被人在心口剜了一刀。

    沈青羽慢慢走过去。

    沈青羽发出了一声“嗯”。

    “她、是、我、的。”

    可到底，他还是退了。

    “青儿，”他蹭了蹭她的额发，“哥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段臣纲，”周思檀抬眼，神情平静，“你既有功夫来这里，想必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都解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青羽却看见他肩上那层被斗篷遮去大半的纱布。

    阿洲在身后哼哧一声，像头被踩了尾巴又不敢真扑上来的大狗。

    她顿了顿，低声问：“疼么？”

    周思檀却像没听见两人的话，非但不松开沈青羽，反把那只被她扶着的手又往她掌心里送了送。

    说完，他迈步进来，靴底重重落下，像敲在人心口的鼓点。

    沈青羽侧眸看向阿洲。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半边身子浸在壁火的阴影里。他手里没带刀，整个人却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他对阿洲做了个口型。

    “好一副久别重逢，感人至深的画面。”段臣纲冷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几乎气笑，声音也拔高几分：“我根本没用什么力！他若真被火铳打中，哪还有命活到现在？他分明是故意欺负你心软！不信你问那蛮奴，他才从神机营出来，对火铳再了解不过！”

    段臣纲眸色渐沉：“她这间牢里，我早就铺了褥子，添了炭盆。她若等你来关心，早冻死好几轮了。”

    “若不让‘女青天’的名头盖过‘女扮男装’的罪名，那帮御史的口水就能先淹死她！如今吴起已经被我以‘妄议宫闱、结党构陷’的罪名抓进北镇抚司，董天意等于少了一条胳膊。外头的百姓，十个里有八个都在为她叫屈。你们以为这些是谁做的？是你们这些只会在这里争风吃醋、给她添乱的人吗？”

    “上个月我和倭寇对战，一支火铳从我的左肩上擦过去，当时我就想着你。我想那回在养心殿，我没能跟你好好告别，所以一定得保住命回来见你。”

    他越说越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终于把心里的火喷了出来。

    “这地方寒气重，当心着凉。”

    阿洲双眸一凛，沉声问：“那些风声是你放出去的？你为什么要害少爷！”

    阿洲闷声道：“少爷，我觉得他说得对。”

    他走到周思檀身侧，抬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人从沈青羽身边狠狠扯开。

    他说这话时，目光终于移到段臣纲脸上。那眼神带着点笑，却没有半分退让。

    周思檀坐下，顺其自然地将身子往她身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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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羽难得有些尴尬，她没看段臣纲，只抬手在周思檀胸前轻轻推了下。

    沈青羽扶住周思檀，皱着眉看了段臣纲一眼。

    沈青羽被三个人吵得头大，只觉这狭窄的牢房竟比大理寺的公堂还要喧闹。

    松手以后，他又解下自己那件深色斗篷，不由分说地批到沈青羽肩上，替她把领口拢了拢。

    周思檀垂着眼，一边揉她的脑袋，目光一边越过她的发顶，落在阿洲脸上。

    他回头看她，绿幽幽的眼里满是不甘和委屈，好像被主人勒令退后的狼犬。

    周思檀捂着胳膊慢慢站直，嗓音温和：“青儿，我不碍事。”

    沈青羽却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臂，那是示意他让开的意思。

    还不等她走近，周思檀向前一步，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他没有用力，只虚虚环着她的腰，像拥着一样失而复得的东西。

    “疼，好疼，”周思檀一双瞳眸目如点漆，他说，“青儿，你过来让哥哥抱抱，好不好？”

    阿洲看着那两片上下翕动的嘴唇，从中拼出四个字——

    周思檀却像没察觉她动作里的催促，反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才不紧不慢地松开。

    沈青羽紧张地道：“他身上有伤！”

    段臣纲脸色铁青，腮帮子绷得发硬，刀一般锋利的目光从阿洲和周思檀脸上刮过。

    “我这是计策。”他咬重了每个字，“若不造大声势，让满京城的人都站到她这边，你以为就凭你那一沓破签名，能将她从这诏狱里捞出去？你以为天子的心意，真能顶住董天意那老匹夫搬出来的礼法纲常？”

    徐文静跟在他身后，额上全是冷汗，连头都不敢抬。

    见他这样，沈青羽的语气实在硬不起来，她道：“你先坐下。”

    周思檀拧眉，“嘶”了一声。

    段臣纲看着他“弱不禁风”的模样，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咔咔响：“你他娘的——”

    忽然，段臣纲冷得掉碴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抱够没有？”

    阿洲如临大敌，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他生得高大，这一步迈出去，牢房里的光都被他挡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