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esp;&esp;那钦差除非吃拧了才会真的动淮湖道。

    &esp;&esp;“你贪了多少?”

    &esp;&esp;“魏大人大名,下官仰慕已久。”一句话能拐八个调。

    &esp;&esp;原来这位玉郎,也不是什么玉质的菩萨人物嘛。

    &esp;&esp;林茂浒张了张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魏大人这话……下官不明白。下官为官十六载,在资州干了八年,兢兢业业,从不敢……”

    &esp;&esp;有的拿了好处走了,有的咬死了不拿好处也走了。

    &esp;&esp;没有人这么问话的。

    &esp;&esp;林茂浒想着这些,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起来。

    &esp;&esp;林茂浒在淮湖道干了八年盐运使,前后接过五任钦差。

    &esp;&esp;何必来啊。

    &esp;&esp;林茂浒有了底气,正要应声,忽然看见魏聿身后只留了二三十骑,其余的禁军已经绕过了城门,直奔城东而去。

    &esp;&esp;什么?你不懂分寸?

    &esp;&esp;“?”

    &esp;&esp;林茂浒一和魏聿对上眼,他心里就了然了。

    &esp;&esp;等把这些都做完,玉京城里自然会有人递话过来。

    &esp;&esp;就在林茂浒越想越远,已经想和魏聿拜个码头认作弟兄的时候,浩浩荡荡的马蹄声停了。

    &esp;&esp;林茂浒甚至想好了举起第一杯酒时要怎么说。

    &esp;&esp;哪个皇帝敢动盐课?

    &esp;&esp;礼单也备好了,不多不少,正好三万两,回头再让姓季的送两个唱曲的姑娘过去,这桩事也就成了。

    &esp;&esp;林茂浒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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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四成。

    &esp;&esp;在魏聿有惊有险地抵达淮湖道的那天,正好是惊蛰。

    &esp;&esp;这年月,谁不想拼了命的往上爬,拼了命的往自己兜里揣银子。

    &esp;&esp;资州大小官员在城门外汇聚,锦袍乌纱,乌压压跪了一片。

    &esp;&esp;钦差仪仗浩浩荡荡在雨中行进,金瓜钺斧上的红缨湿透了,贴在旗杆上。

    &esp;&esp;那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体面地走。

    &esp;&esp;“林茂浒。”魏聿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esp;&esp;来了收了银子走了,那些银子到头来,还是会被定成各种苛捐杂税往平头百姓身上平摊。

    &esp;&esp;太白楼在淮州太远了,醉仙居又不够气派,还是得去摘星苑,那儿清净,好说话,说点他们之间的私房话。

    &esp;&esp;林茂浒心里咯噔一下。

    &esp;&esp;淮湖道这潭水深,谁来都得慢慢趟,中途趟不过去溺死了的也不是没有。

    &esp;&esp;一双沾着泥的青布靴出现在他视线里,就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esp;&esp;他抬起头,魏聿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sp;&esp;至于那位钦差大人,盐商养着半个朝廷的人,谁想动淮湖道,就得被玉京城里的大老爷们清算,那是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esp;&esp;所以林茂浒在城门下跪着等钦差仪仗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应对,而是今晚在哪座酒楼给魏聿接风。

    &esp;&esp;盐运使林茂浒跪在最前头,额头贴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esp;&esp;这位名满天下的魏玉郎穿着钦差的蟒袍,自己撑着一把竹骨伞,站在雨中,衣袍上有被雨丝洇湿的些许痕迹。

    &esp;&esp;不叫林大人,也不叫林转运使,竟是连名带姓的喊。

    &esp;&esp;林茂浒觉得他不敢。

    &esp;&esp;历任钦差到了这儿,头三天都是先住官驿接风洗尘,然后被地方官挪去上好的庭院,听地方官汇报,再花上个把月看账本,查库房,找人谈话。

    &esp;&esp;同资州官员一起在城外迎接的还有资州百姓。

    &esp;&esp;没有钦差这么办案的。

    &esp;&esp;“林茂浒。”

    &esp;&esp;在远远看见那般煊赫的钦差仪仗朝资州城过来的时候,资州百姓吊起来的心就彻底死了。

    &esp;&esp;至于走哪去了你别问。

    &esp;&esp;这个能动,那个不能动,分寸在哪儿,体面在哪儿。

    &esp;&esp;满城门口的官员差役,围观百姓,全都愣了。

    &esp;&esp;看来那三万两还得再加两万两,唱曲儿的姑娘也再加两个。

    &esp;&esp;当今敢吗?

    &esp;&esp;春雷响了第一声,雨下得很大。

    &esp;&esp;淮湖道的盐税占天下盐课四成。

    &esp;&esp;那何必来呢。

    &esp;&esp;他一愣,心下大赅,“下官在。”

    &esp;&esp;不算行贿,算年节馈赠,谁也挑不出毛病。

    &esp;&esp;风尘仆仆,赶了这么远的路,但他的眼睛亮得出奇,亮得好像已经压抑不住自己心里的欲望了一样。

    &esp;&esp;每一任都是这样过来的。

    &esp;&esp;原来又是一个重官威,重权势,重名号的官儿。

    &esp;&esp;但他心里并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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