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esp;&esp;“早上去做什么了?”
&esp;&esp;魏聿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站姿懒散,半阖着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发呆。
&esp;&esp;永州复建房一塌,死了一百三十七个人,这是天大的由头。
&esp;&esp;这种时候没人搭理魏聿,魏聿独身一人,半闭着眼睛,却也没让耳朵闲着。
&esp;&esp;左右陛下还没升座,能多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esp;&esp;虽然昨日大雪,但早朝是没人敢迟来的,一大早东华门外的朝房里就已经挤满了人。
&esp;&esp;魏聿到的时候朝房内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捧着茶盏暖手,还有人靠在柱子上打盹。
&esp;&esp;“坐。吃饭。”
&esp;&esp;原来这个魏大人,吃得也这么简朴吗,他竟然没有家财万贯吗。
&esp;&esp;“魏侍郎?”说话的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都参了两天了,还不消停吗?我听说他当初去永州勘灾的时候连个仪仗都没摆,自己骑马急吼吼赶过去的,哪儿有渎职的人是这样的?”
&esp;&esp;各部官员按品级分列,文左武右,乌压压一片锦袍玉带。
&esp;&esp;短暂的沉默。
&esp;&esp;“今天御史台又要参人了。”
&esp;&esp;“还能有谁。不还是永州那件事。”
&esp;&esp;二人私语刚歇,就听见净鞭响了三声,殿门大开。
&esp;&esp;当时急报传进玉京,工部侍郎魏聿便奉旨亲赴地方勘灾,草拟重建章程。
&esp;&esp;在他身后不远处,两个五品郎中窃窃私语。
&esp;&esp;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各吃各的,魏聿喝完粥后,抬眸看了一眼李长策。
&esp;&esp;到底是什么路,怎么就挑了他来走?
&esp;&esp;“以后不要做这些。你有别的东西要学。”
&esp;&esp;以至于这几天朝上参魏聿的折子就跟玉京城里的雪花一样,止不住地往陛下的御桌上飞。
&esp;&esp;“前两天参他的时候魏侍郎不是告假了没来吗,今天他人来了,御史们要当他的面参……”
&esp;&esp;魏聿已经换好了官服,正坐在桌前喝粥,见李长策被曹平领进来,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esp;&esp;李长策思绪翻腾,没说话,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esp;&esp;李长策动作一滞,如实回答,“劈柴。”
&esp;&esp;令人没想到的是,在魏聿回京述职后,永州复建的安置灾民的房子居然在没有余震的情况下塌了一片。
&esp;&esp;这尊煞神最近心情不太好,运道也不太好,可别靠太近了。
&esp;&esp;他今年四十有五,鬓边却已见斑白,面容清癯,眉宇之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倦色。
&esp;&esp;这双手劈了一早晨的柴,他想用这点力气换一碗饭吃。
&esp;&esp;早膳摆在花厅里。
&esp;&esp;消息被永州官员压了一段时间,最后实在压不下去了,才又被人快马加鞭送进京城。
&esp;&esp;为什么。
&esp;&esp;李长策坐下,面前已经被摆好了一些干净简单的餐食,和普通人家吃的没什么差别。
&esp;&esp;条条大罪,精准戳刀。
&esp;&esp;李长策点点头,把斧子放好,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木屑后去洗好了手。
&esp;&esp;李长策抬起头。
&esp;&esp;御史台那帮人眼睛都绿了,参奏的折子一道比一道狠。
&esp;&esp;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esp;&esp;那为什么。
&esp;&esp;“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内监尖细的嗓音在金殿上回荡。
&esp;&esp;他坐在那把天下最尊贵的椅子上,姿态却是斜倚的,一只手撑着额角,像是什么都懒得看。
&esp;&esp;说来还是因为永州几个月前地龙翻身的事。
&esp;&esp;百官整肃衣冠,噤声后鱼贯入殿。
&esp;&esp;魏聿这个三品侍郎在品阶上不算顶尖。
&esp;&esp;炭盆烧得旺,热腾腾的茶气混着各位大人身上熏的各式香料,在梁柱间盘旋不散。
&esp;&esp;但他没来得及问学什么。
&esp;&esp;先是说魏聿渎职,后又说魏聿涉嫌贪污,最后甚至开始参魏聿到了永州以后没有先复建文庙和城隍祠,反而直接去修了灾民房,这才使得上天震怒,再度降下灾祸。
&esp;&esp;他仍然不明白魏聿昨晚说的那条要他走的路是什么。
&esp;&esp;“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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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以二十七岁的年纪,入仕十年就升到三品的政绩,却是绝无仅有的。
&esp;&esp;李长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握过斧子的手。
&esp;&esp;刚走就塌,这还得了?
&esp;&esp;金殿之上,隆启帝升座。
&esp;&esp;因为魏聿已经走了,他要去上朝。
&esp;&esp;以他为中心,不少大臣在他站好后都微微挪了挪身体,悄悄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