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esp;&esp;整宿不眠,浑忘了自己还等着应涟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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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是、大人先起来,真是折煞老道了……”
&esp;&esp;他无数次幻想过将应涟的衣裳 月兑干净的场景,却没想过真正发生是在病榻之上,他对着这躯体什么绮思也产生不了,如此坦诚相见,竟只有落泪。
&esp;&esp;“如此甚好。”闻诤心如火烧油煎,没心思和他说那些尊老爱幼的客套话,掺着他胳膊往椅子上一按。
&esp;&esp;当然首先损的还是他这个助纣为虐的道士,他知道这一点对闻大人来讲并不重要,所以没说。
&esp;&esp;另外他还要跟皇帝举荐他的副手来接替职位。
&esp;&esp;然而屈居人下让他脾气格外好:“早就起了,人老了觉少。”
&esp;&esp;这是他从前很想要的。
&esp;&esp;“若是能将我的命分给你就好了。”他喃喃道。
&esp;&esp;又或许,是自己的手太烫了。
&esp;&esp;“仙长精于紫微斗数,可算得到闻诤所求?”
&esp;&esp;只是刚一睡着,便被敲门声惊醒。
&esp;&esp;他几乎要为自己这个天才的想法而亢奋难止,摸着应涟的脸颊,只觉得太凉。
&esp;&esp;他把应涟用被子盖严实,窝着身子暖那几件等会要穿的衣裳。
&esp;&esp;红烛烧了一夜,在全化作烛泪淌尽的时候,他终于写完,合上折页放在一旁,起身出去。
&esp;&esp;“仙长已经起了?”
&esp;&esp;时届初秋,夏虫的鸣声已经衰微下去,夜里那样静。
&esp;&esp;“大人呐,死生有命,您就算把老道我活剐了,我也不能凭空给那位大人添一份寿数啊……”
&esp;&esp;在这极静里,他听到自己轰鸣的心跳,手都抖起来。
&esp;&esp;他想现在就去把老道拎起来,又顾念到老头一路风尘仆仆未曾歇过,正好自己还有事要安排,才勉强坐了回去,提笔修书。
&esp;&esp;他虽人在案前疾书,心却未必在。眼见烛火一点点按下去,他的奏折越写越潦草,只好毁了重写。
&esp;&esp;幼年在老家时,他曾听闻有借寿之事。大户人家害了重病不久于人世之时,便会往周围扔些银钱宝物,捡去的人会把主人家的霉运和病气一并带走。
&esp;&esp;老道嘴角微妙地撇了撇。这么个敲门法,他敢不起吗?
&esp;&esp;但闻大人并不打算和他对拜,一手把他撑住退回圈椅里。
&esp;&esp;对啊,为什么不呢?
&esp;&esp;这几日他离任赴京,有许多事挤压在案头,他得告知手下诸僚,如何处置。
&esp;&esp;哦哦还好不是要把他活剐了,原来是借寿,他还以为是借寿呢……
&esp;&esp;皇帝在殿上许诺他只要回到任上履职,很快就不只是暂代总督一职。
&esp;&esp;“你想不想让我陪你走?想的话你就托梦给我,不托梦给我的话……我就当你不好意思说。”
&esp;&esp;世上是否真有神鬼仙佛,他不敢说一定。可是如今应涟药石罔医,他什么都愿意相信。
&esp;&esp;“仙长不必惊慌,借的是我的,不是旁人的。昔有卧冰求鲤,埋儿奉母,皆成掌故。我想,借我的给他并不是什么阴损之事,对于仙长来说也是功德一件,你觉得呢?”
&esp;&esp;他怀疑自己已经出现临终前的走马灯了。
&esp;&esp;可是如若做这些只能离应涟越来越远,他全都不要了。
&esp;&esp;他听见双膝跪地的轻响,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做什么,膝盖已经下意识地一软,眼见就要跟这位闻大人来一个对拜。
&esp;&esp;老道不得不坐下,坐得极为不舒适,好像椅子上有只手在拳击他的屁股。
&esp;&esp;“不是凭空,是借寿。”
&esp;&esp;“什、什么?借寿?不可啊大人!此事倒反天伦,悖逆阴阳,至阴至损,不光损您的,也损那位大人啊!”
&esp;&esp;这位大人却并没有起身,继续道:“若仙长祝我成愿,余生有享不尽的荣华,身后亦有香火供奉。若仙长不允,闻诤即刻送仙长上路。”
&esp;&esp;他偎着应涟良久,一动不动,终于觉得怀里的衣裳捂热了,便掀开被子给那光衤果的身躯一件件套衣裳。
&esp;&esp;瞎眼老道这一宿也翻来覆去,始终没睡实落,远方朦胧传来鸡啼声,他心知天要亮,却更困了,迷迷糊糊睡过去。
&esp;&esp;还有更神乎其神的,说什么借寿阵法。不过他那时候太小了,传闻传到他这里,总是讳莫如深起来,使他只能听得个一句半句,挠得心尖痒痒。
&esp;&esp;第107章 借寿
&esp;&esp;这叫他如何能想到呢?
&esp;&esp;有一瞬沉默,老道年迈的心返老还童般剧烈地跳起来,像他儿时捉迷藏躲在大树下怕被同伴找到的时候,像漫山遍野追逐一只野兔子的时候。
&esp;&esp;这位闻大人该不会真要把他活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