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章(3/3)

    喻连:“这是为何。”

    “药修实力低微,斗法弱,在碧云天彻底发展起来之前,药修一脉总是被欺辱的那个,人善被人欺,善良对那个时期药修来说是贬义。碧云天发展起来之后,善良的贬义意味延续至今,宗内大部分的弟子都把这个词当做骂人和挑衅。”

    “……原来如此。”

    祝不死感叹:“其实碧云天出来的也不都是柔弱药修。我们祝氏一脉,就曾出过一位修道天才,是扶阳师伯最疼爱的弟子,叫祝余草。”

    祝余草这个名字喻连相当清楚。

    这可是写在谢久白简介中的人物,是他中了痴情花之后执念复活的‘心悦之人’,buff叠满了的白月光。

    他当时见此人姓祝,就想到了祝不死。两人姓氏一样,说不准会有关联,他便引着祝不死的话头,想打探一二。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祝余草。

    这个在仙宗藏书阁里完全找不到的人,连沧山之战阵亡名单上都没有他的名字。

    是有人接受不了他的死亡,所以强行抹去了吗?

    喻连察觉到怀里兔子僵了一瞬,忍不住摇头,才提个名字而已,这就受不了。

    他好奇道:“那我怎么没听说过他?”

    祝不死叹息:“三百多年前,沧山之战,战死了,这事一直是扶阳师伯心里的痛。”

    喻连摸摸下巴:“我见过沧山之战战死的修士名单,这位前辈的名字为何没有印象……”

    祝不死诧异:“嗯?他的名字应该在很前面——”

    垂耳兔从喻连怀中跳到桌子上,不小心将茶壶碰倒,发出一声脆响,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喻连:“小白!你小心点。”

    “水都没了,”祝不死以为是自己说得太久,影响了喻连休息,导致谢仙尊不满意了,于是很有眼色地站起来,“我去让小二重新给你拿个茶壶来,你早点休息吧,好了之后还得赶回仙宗呢。”

    喻连:“好。”

    反应这么大,看来仙宗藏书阁里唯一记载了沧山之战阵亡名单里,祝余草的名字就是被谢久白抹去了。

    小二上来送新茶壶,打扫了碎瓷片,喻连赔了点钱,裹着被子搂着火老大沉沉睡去。

    深夜。

    一直静静的兔子眼神呆滞,谢久白分魂出现在床边。

    他无声无息坐到了床边,空茫的眸底几不可查地掠过一抹紫芒,扎根在他道心、骨骼、经络之上的执念翻涌而来。

    视线落到少年熟睡的面庞上,然后一点点移到他掩在被子下的心口处。

    一句轻之又轻的:“他没死。”不知道在向谁说。

    也没有人回答他,这句话弥散的幽暗的夜色里。

    火老大似有所感般打了个寒颤,马上就要醒来,谢久白温和地给喻连掖了掖被子,再度消失。

    火老大唰的睁开眼,从被窝里钻出来,警惕地环视四周。

    除了一只讨厌的死兔子之外没别的。

    它也没立马放松,抱着胸,安静而固执地守在床前——跟白日里大剌剌的幼稚模样很不一样,像个真正的守护者。

    喻连抱着它睡习惯了,没了它睡得不安稳,挣扎着要醒。

    火老大飘到他身边,伸出小手轻拍他的脑袋,“没事,没事,老大在,小崽,乖乖睡觉。”

    它哼了一小段专门学来哄小孩睡觉的调子。

    少年眉间舒展,沉沉入睡。

    -

    喻连的病第二天见好,又吃了顿药,当天就要走了。

    祝不死和九穗痴来送他。

    喻连抱拳:“孜云州交给你们,我就先走了。”

    祝不死轻笑,他处理完孜云州的事之后也要回碧云天,他有了新的灵感,感觉喻连心疾的丹方可以再次改良。

    往常他只是尽量改好,这次却想尽全力试一试,把丹方改到最好。

    他和九穗痴一同抱拳。

    “再会!”

    “再会。”

    喻连踩着清渠,御棍飞去。

    九穗痴看了一会儿,下意识要跟上去。

    祝不死:“你干嘛。”

    “……”

    九穗痴停了下来,过了片刻,喻连的身影看不见了,他从怀中摸出一片枫叶。

    那晚落在他掌心的不止喻连的手,还有这一片叶,他没有丢弃,而是收了起来——就犹如他当年珍藏那节衣摆一样。

    他想见喻连,他见到了喻连。

    可是师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他已经见过了喻连,却还想再见呢。

    他想了半天没有答案,转身回了客栈。

    他打算寄信去问一问师父。

    -

    半月后。

    问苍剑冢的冢主给仙宗宗主兰泊风寄了一封信,开头内容谦逊有礼,越往后越客气越卑微,反复提及自己的徒儿九穗痴。

    兰泊风越看眉头挑得越高——

    “什么年轻人要创造机会多多认识,这不就是想跟我家孩子凑一对么?”

    而就在此时,孤渺峰中。

    谢久白的本体也收到了碧云天扶阳药尊的回答:“赤火红莲至纯至真,一旦情动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喜欢本来就是捉摸不定的,你若用手段介入,极有可能会引起赤阳丹心的反扑。”

    “就算不会,那他下次心动或许是十年后百年后,你等不起。现在这种情况,哪怕他喜欢一头猪,你都得让他继续喜欢下去。”

    “只剩下不到两年了,你最好掐灭所有能让他在情爱里摇摆的因素,令他快速对一人情根深种。不然心窍难开,赤阳丹心永远都剜不出来。”

    最后,扶阳药尊还八卦了一句:“你那徒儿喜欢谁?”

    喜欢谁?

    谢久白掐掉了玉佩传音。

    半晌,他指腹摸向下唇,从分魂传来的触感里,这里曾被他徒弟咬破,伴着刺痛和血腥气的,是那一抹无法忽视的温热。

    片刻后,谢久白感应到什么,瞬间出关,站在孤渺峰峰顶望向仙宗山脚。

    山脚下。

    站在少年肩膀上的垂耳兔望向了山巅。

    一人一兔的视线隔空交汇,垂耳兔目光暗淡下去,分魂回归了本体。

    喻连扛着包袱,甩了甩手中的清渠,大咧咧抗在肩膀上,从山脚仰头望去,高兴地大喊道:

    “师父!我回来了——!”

    这道意气风发的声音穿过林间的风,掠向孤渺峰的莲池,吹动篱笆上挂着的‘喻连、师父、火老大和清渠的家’的木牌,最后卷入天际的残云。

    谢久白可以看清他活泼的、灿烂的笑脸。

    他们是父子,是师徒,是亲人,是世俗和仙道伦理之中绝不可能生出旖旎情欲的存在。

    五年的父子之情,十二年的师徒之情——

    他真的要去引诱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