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3)
如果细看，这一处黑石堤坝附近的泥土的确更湿些。
老者说：“王后、将军请看，这就是黄泉渡唯一一处可以沁出水的地方，基本一月可以集到半袋水。”
“可是，黄泉河水也有妙用，有医者用它来以毒攻毒，它是毒，也是药，是药就能赚钱。”
老者抽了抽嘴角，笑却比哭还难看：“王后、将军放心，这不是别的死人皮，是我爹死去的皮。之前我祖上在取黄泉河水时，也不慎被河水侵蚀，没保住性命，可他一直死死捧着河水……也是那时，我们才发现死人皮被黄泉河水腐蚀的情况很慢。”
这是不可能的。
张应在黄泉渡驻守了整整五年，他足够了解黄泉渡，都以为雨水中含着黄泉渡的阴寒气息。
老者则放下大半心，看来，他赌对了。
张应也犯了难，他自然想相信这位老者所言，可是……
他的手掌一大一小，其中一个手掌上只有光秃秃的三根手指。
“小民一家祖祖辈辈取水，小民现在已经取了六十余年的水，什么是真正的黄泉渡阴寒气，什么是假冒的，小民绝不会错判。”
所以，当那个游侠用孙儿的命威胁他时，他没有告诉他黄泉渡的秘密。黄泉渡一旦出事，整个卫国都要遭殃，到时候，国将不国，又哪里有家，哪里有他们这些人的活路？
这位老者所言实在是出情入理，也十分真挚。
无论是姬华还是张应，都看不出有任何作伪之处。
老者将小孩的手也举起来，只见小孩的手上也只有四根手指。
姬华倒没觉得什么，她亲自扶起老者，对张应说：“张将军勿恼，自古官有张良计，民有过墙梯，官与民时而对立又时而共济，这是常态。”
张应费解道：“我等日夜巡视黄泉渡，再加上黄泉渡堤坝，你如何能够瞒过我们取水？”
老者说着，摊出自己的手。
如果不是这位卫王后救了他们，他也不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说出这个秘密。
“我们对黄泉渡周围一带的熟悉程度，比将军多得多，哪怕将军日夜巡视，我们为了取水方便、安全早挖出了地底通道。地底通道靠近黄泉渡堤坝，再加上我们世代生活在黄泉渡，哪里的水流急、大，我们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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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察言观色，连忙磕头：“王后恕罪，将军恕罪。”
姬华望向老者：“老人家，你可否带我们去你取水的地方看看？你放心，哪怕这个缺漏被堵上，我也会为你们安排合适的生计，不会让你们朝不保夕。”
姬华说：“你依据什么判定黄泉渡没有外泄？”
这位老者凭什么如此判定？
“我们住在山坳里，有时悄悄来黄泉渡取一些水，多则一瓶，小则半瓶，再卖给游医，够一家嚼用。”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回王后，小民家世世代代都住在黄泉渡。以前的黄泉渡叫做黄泉，那时候可比现在危险多了，稍不注意就会死在河水之下。”
这条地下通道十分狭窄，只能容许小半个人通过，也唯有天生骨软的老者经过训练、能缩骨如常通过。
“黑石堤坝固然坚硬，可是，其中有一处地方水流太急，会沁出一些黄泉河水来，这些河水威力不强，但保留了一些阴寒气息，也能卖钱。”
他从地上爬起来，毫不犹豫带姬华等人去了他之前挖出来的隐蔽地道。
老者看他一眼：“是死人皮。”
地道的终端就是黑石堤坝。
他将自己的手指弯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说：“小民家世代天残，缺指、骨软，却恰好可以用来取水。”
此刻，老者倒是举起铁锹，三下五除二将这地道给毁去。
“后来，君上治理了黄泉，改名黄泉渡，勒令周遭村民迁居别地，其余人都走了，可小民一家实在没法走，离了这儿我们活不了。”
张应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驻守黄泉渡五年，没成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出现这种事。
他虽然偷取黄泉渡的水，但也知道黄泉渡太危险，卫国君上治理黄泉渡是好事。
地道被毁后，老者带着姬华、张应下去。
张应问：“黄泉渡的水除了黑石外，什么容器装它都会被腐蚀，你这是什么袋子，能一月不腐？”
姬华和张应等人都没想到老者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很少的水，不会对外界产生任何影响。
老者再度拜下：“小民叩谢王后。”
三根细细的竹管插在泥上，下边则绑着一个不知名材质的袋子。
老者哀叹道：“命该如此。”
姬华朝霸天点头致意，雪色长蛇立刻口衔小孩过来，将小孩放在老者身畔。
姬华问：“张将军觉得呢？”
他其实也知道，随着黄泉渡的管理越来越严格，空中黑枭目光越来越利，他这个生计早晚做不下去，不如趁此时全力配合姬华等人，为自己一家换个前程。
张应和姬华一惊。
老者又叫了一句“大娃”
老者凄楚道：“王后请看，小民家世代天残，无力事农，只能走一些旁门左道的法子养活一家人。黄泉河水在别人看来畏如猛虎，在小民一家看来，却是身上衣、口中食。”
张应若有所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