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看见”是最深的爱(2/2)
惠姨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左老师，喝口水。”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浑身一凛。
左斯尧顿时哭得像个孩子，把脸深深埋在左岳鸣的肩窝里。
人性本能就是这样冷酷。
雷鑫听完笑了笑，这一番剖白，毫不虚妄，很有份量，这些图谋合乎情理，又被他坦荡地摊在桌面上，老实说，她欣赏这种极致的坦诚。
“爸，我不要你再为我妥协退让了，我不要你再包容隐忍了，之前是我太自私，我不乐意有别的人来抢占你对我的爱，我想要你对我仍像小时候那样，一心系着我，满心满眼都是我。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择妈妈吗，因为如果选了你，我害怕妈妈从此跟我疏远，可是我选择妈妈，我笃定你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爱我，不会不管我，我跟你不会渐行渐远。”
多么冷酷啊，她甚至都不会为这个选择而挣扎一丝一毫，天平在放上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倾斜，毫无悬念。
左岳鸣连忙接过小雨滴，轻拍后背，嘴里“哦哦哦”地哄着，耐心十足：“宝宝乖，宝宝不哭，爷爷给你唱歌。”
“尧尧，你请的育儿嫂”他刚想问是不是明天才回来，话还没问完，看到女儿从抱枕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不免一愣。
戳中她肺腑的，并非“当家才知盐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而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悲凉的事实，小雨滴在她心中的分量，已然超越了左岳鸣。
“她已经是我择偶的天花板了。我如果错过她，我确信这辈子再也遇不到像她一样令我那么心动的人了，她天生丽质，是我喜欢的长相，坦白说，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雷鑫扬了扬眉，饶有兴趣地看着韩舜。
“怎么了这是？”左岳鸣摸了摸她脑袋，“是不是照顾宝宝累坏了？那爸爸今晚不回去了，留下来帮你照看孩子。”
惠姨是爱莫能助，因为小雨滴可能不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她一抱，他反而哭得更撕心裂肺。
“他的名字，叫左韩禹。”
左岳鸣一进门，左斯尧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哭丧着脸迎上去：“爸，快帮我哄哄他！”
她发现父亲一向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鬓角好像也新添了些白发。
小雨滴仍在反复高烧，平日还算乖，吃饱了会安静玩玩具，作息也规律，然而生病就像换了个灵魂，动不动就哭闹，要抱，要哄，睡觉与否全看有没有哭累。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跟斯尧，还有了孩子。”
她很贪心，仗着左岳鸣十几年如一日地宠爱她已成习惯，所以被偏爱得有恃无恐，选择雷鑫，保障了自己优渥的生活，她又仗着经济的阔绰反过来反哺左岳鸣，她牵着两头，维持着她心中的家不散。
韩舜离开后，过了一刻钟左岳鸣才到，这十五分钟里左斯尧一直抱着小雨滴，累够呛。
左岳鸣整个人顿了一下，对她突如其来的话感到诧异，眼神里反倒多了份担忧。
韩舜听懂了，回道：“既然您是基于这个本质来看问题，那我也可以给您一个为什么我非斯尧不可的理由。”
这就是她当初的利弊权衡！
左斯尧看着那一老一小两个身影，看着看着，忽然有点鼻酸。
左斯尧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尧尧，我想过了，我跟王老师维持现状挺好的，咱们家庭结构本身就比较特殊了，要是太过复杂，对小雨滴的成长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安静下来，小雨滴总算睡着了，左岳鸣把他轻轻放到地毯的睡垫上，又盘腿坐在旁边，继续轻轻拍背。
小雨滴侧躺着睡，双腿微蜷，抱着天空龙，很软糯的一团。
“尧尧，别这么想。”左岳鸣搂住她，安抚道：“父母爱孩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爸爸一直都是以你为傲，之前在医院我说你令我失望，那都是气话，说完之后我也是追悔莫及啊。”
如果他们同时掉水里，她会选择救小雨滴，且毫不犹豫。
看到小雨滴由大哭慢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左斯尧舒了口气，人立马瘫倒在沙发上歇一口气。
左斯尧继续抽噎道：“有了小雨滴之后，我才发现，我一直把你对我的爱视作理所当然，可我对你的却很浅薄，我没有共情你的感受，没有尊重你的选择，对不起。”
他张口就来了一首儿歌，“呐呐呐呐呐，你抓不到我，我游得很快很快很快，像鲨鱼一样快，你抓不到我”
“真的，我不反对了，我还会祝福你，我希望你开心幸福。”左斯尧态度很郑重，没有玩笑。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手臂的酸麻缓过来之后，她坐起身，听到父亲又换了一首儿歌哼唱。
“好，谢谢。”左岳鸣接过来，快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站起来抱着孙子在客厅来回踱步。
左斯尧眼眶一下又蓄满了泪，心潮涌动，凄然泪下。
左岳鸣撑着腰，缓慢地从地毯上站起来，挪到沙发前坐下。
左斯尧摇摇头，看向父亲：“爸，我不反对你再婚了。”
韩舜目光从雷鑫脸上移开，投向窗外高高的泡桐树，枝条上一串串白色越冬花蕾，静待盛开。
又哄了十来分钟，小雨滴还没睡着，左斯尧走过去，“爸，换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左斯尧便又歪回沙发，只是不再是仰面朝天的姿势，她抱膝而坐，视线落在左岳鸣身上。
将近三十年的父女情，已经抵不过她跟小雨滴才一年多的母子情。
左斯尧把脸埋进沙发抱枕里。
韩舜话音微顿，视线短暂失焦，一瞬坠回那个盛夏黄昏，梧桐浓荫，一道鲜活倩影猝不及防撞进他视线，眉眼透亮，笑意盈盈。
“没事，我还抱得动。”左岳鸣一口拒绝了她。
不过几秒，他便收拢飘散的心神，继续道：“她博学多闻，能跟我聊到一块去，她的谈吐妙趣横生，常常让我觉得很愉悦，她还举止大方，性子聪慧果决，即便她总自嘲自己闲散不成事，但其实她在金融领域的专业功底绝对不容小觑，世俗一点来讲，如果她是我妻子，我会感得脸上有光，对我的事业也大有裨益。再者，她背后还有您，您甚至可以认为，我也在图您的资源，如果得到您的助力，我相信新公司发展也会顺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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