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九章密議承乾殿(4/5)

    「皇上,如此重要的密令,可要另留一份副本?」

    承元帝没有立即回答。

    殿中安静了片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密令,良久才道:

    「留。」

    周太傅抬眼看向他。

    承元帝沉声道:

    「此令未经兵部,也未循平日军令下达的章程。正本一旦送往北境,京中若不另留凭据,日后便无从证明沉廷岳撤离三城,确是奉朕旨意行事。」

    柳玄之闻言,微微頷首。

    「如此重大的军令,确实应当留有副本,以备日后查验。」

    承元帝却道:

    「但这份副本不能留在宫中。」

    柳玄之神色微凝。

    承元帝抬眼看向他,又补了一句:

    「也不能收入内廷档册。」

    周太傅闻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承元帝的顾虑。

    若副本收入内廷档册,日后经手查验之人势必增多,今夜之事也就难以只限于承乾殿中的几人知晓。

    承元帝沉吟片刻,道:

    「另誊一份。」

    福公公立即应声,重新铺开纸张,依照正本逐字誊录。

    待副本写成,周太傅与柳玄之又先后核对了一遍,确认两份密令字句相同,没有半字差错。

    承元帝这才取过印璽,亲自在两份密令上用印。

    御印落下,这场持续至深夜的商议,也终于有了最后的结果。

    承元帝将正本交给福公公。

    「先封好。」

    福公公双手接过,郑重应道:

    「奴才遵旨。」

    正本被妥善收入信匣,封口又以火漆封严。

    承元帝看向福公公,沉声吩咐:

    「八百里加急沿途必须入驛换马,行踪难以完全遮掩。你亲自挑选可靠之人送往北境,密令一路不得离身,更不得交由旁人经手。」

    福公公躬身应道:

    「奴才明白。」

    承元帝又道:

    「沿途只准换马,不得无故停留。抵达北境之后,务必亲手交到沉廷岳手中。」

    「是。」

    福公公郑重应下,将封好的信匣仔细收妥。

    御案上,还放着方才誊录的那份副本。

    承元帝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才开口唤道:

    「柳玄之。」

    柳玄之上前一步。

    「臣在。」

    承元帝抬手指向御案上的副本。

    「这份副本,由你带出宫去。」

    柳玄之闻言,微微一怔。

    他看了看那份副本,又抬眼望向承元帝。

    「皇上是要臣代为保管?」

    「不错。」

    承元帝道:

    「你早已卸任太医院院使,如今也不在朝中任职。今夜即便有人知道朕召你入宫,也只会以为另有要事,不会轻易想到,一道关乎北境的军令会交到你手中。」

    柳玄之听罢,却没有立即去接那份副本。

    他沉默片刻,才问道:

    「皇上要臣将它保管到何时?」

    承元帝道:

    「先收好。待北境战事平定,再作处置。」

    承元帝停了片刻,又道:

    「正本若能平安送到沉廷岳手中,这份副本自然无须动用。可若途中当真出了差错,至少还有一份凭据,可以证明这道旨意确是朕亲自所下。」

    柳玄之听到这里,已然明白这份副本的分量。

    它不能用来调动兵马,也不能取代送往北境的正本。

    可只要这份副本尚在,今夜承乾殿中议定的一切,便仍有白纸朱印可查,而不至于日后再无凭证。

    柳玄之沉默片刻,终于郑重伸出双手。

    「臣领旨。」

    承元帝却没有立即将副本交给他。

    「此事除了今夜在场之人,不得再让任何人知晓。」

    柳玄之神色一肃。

    「臣明白。」

    承元帝看着他,又道:

    「柳家之人,也不例外。」

    柳玄之闻言,稍稍停了一瞬。

    随即,他郑重应道:

    「是,臣谨记。」

    承元帝这才将副本交到柳玄之手中。

    柳玄之双手接过,仔细折好,妥善收入贴身衣襟。

    周太傅看着他的动作,始终没有出声。

    军报从北境送抵京城需要时日,等到承元帝看到这封军报时,前线的局势或许早已有了变化。

    因此,何时撤军、走哪一条路,又该留下多少兵力,都不能由远在京城的朝廷一一定下。战场瞬息万变,若事事受制于一道从数日前送出的命令,反而可能使玄甲军错失应变的时机。

    这道密令真正定下的,只有几件不能更改之事。

    一旦确认那支北漠精锐确已绕过北境,直奔京畿,沉廷岳便不必再为固守三城,与北漠正面主力死战。

    北境三城,必要时可弃。

    玄甲军主力,必须保全。

    回防京畿。

    至于何时撤军、如何撤离,又该如何安置三城守军与百姓,则由沉廷岳依照北境当时的军情自行决断。

    待所有事情一一议定,殿外的天色已从浓黑渐渐透出一层灰白。

    烛台上的蜡烛早已换过两回,案角还留着几滴凝固的烛泪。

    福公公侍立了大半夜,眉眼间已隐隐透出倦色。周太傅也在殿中坐了许久,直到此刻才稍稍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

    承元帝却始终没有离开御案。

    他看了一眼殿外渐亮的天色,才开口道:

    「今夜所议之事,出了承乾殿,不得再向任何人提起。」

    柳玄之与周太傅同时起身。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