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起名了(2/2)

    “呦,王捕头,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掌柜刚从药材堆里爬出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

    “哈哈,捕头大人真会说笑。”掌柜撩了撩头上灰,袖起手,笑容不改,“……不够。”

    “谢真人,您也知道,这铺子是钱老爷的产业,我做不了主啊。”

    “呼!总算稳住了。”地宝瘫在床上拿爪子擦汗,一扭头却看见谢无忧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了,“你去哪儿?他不是没事了吗?”

    “真没事就好了。”谢无忧往怀里塞了两张银票,“老鱼眼睛那点灵气顶多压一压伤势,还是得去弄点真材实料的好药来。”

    掌柜笑眯眯伸手去收钱,一扯,没扯动。

    “灵丹妙药……”谢无忧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片刻,忽然一拍脑门,“对了!”

    今儿个他打眼一扫,谢无忧手里提的几包药材没一样凡品。

    谢无忧站在柜台前,盯着掌柜拨算盘珠子的手指头,感觉每拨一下自己的心也跟着重重跳一下。

    他把桂花头油往怀里一揣,拐进了药铺。

    和他痛恨的那个死道士莫名相像。

    掌柜慢悠悠把算盘一推,露出个和气生财的笑脸:“承惠,三百八十两七钱。”

    钱、满、仓!又是那头老貔貅!谢无忧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挨个拎出来骂了一遍,面上一抽一抽地从怀里掏银票,数了三遍,又数了三遍,最后闭着眼拍在柜台上:“给你!黑心烂肺的玩意儿!”

    谢无忧清了清嗓子,心中这才畅快了些,提着药包出了药铺。

    “谢真人这话说的,”掌柜不慌不忙把药包往前推了推,“您看看这方子——三百年老山参、血竭、龙涎香、紫河车……光是那老山参,市面上一两就值一两千银子呢。您这还要加急,我一大早从库里调的货,不收您跑腿费都算仗义了。”

    “这……”掌柜被他浑身刺鼻的桂花香味熏得退避三舍,一脸为难地搓了搓手指,“做生意的,不好泄露客人隐私……”

    “松——手啊!真人!”他几乎是在嘶吼了。

    这是让他掏钱呢。

    “多、多少钱?”她问得小心翼翼。

    碰翻的药材瞬间将他埋成了一座小山。

    一个平日里买二两金疮药都要磨半天价的人,突然舍得花这么多银子买好药?这厮定是发了横财!

    地宝四条腿一摊趴在床沿,难得正色地朝她点了点蛤蟆头。

    谢无忧总算松了手,掌柜一个趔趄向后撞在药柜上。

    “那我陪你一起——”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枚从钱满仓家顺来的“镇宅血珠”——老鱼目一颗,虽然是个假货,但好歹泡了那么多年朱砂,多多少少沾了些灵气。

    谢无忧胡乱擦了擦就往男人嘴里塞,奈何珠子太大,她使足了吃奶的劲也送不进去,还险些把人噎得翻白眼。

    “你干脆抢钱得了!”王捕头发出了和谢无忧一模一样的尖锐爆鸣。

    “你干脆抢钱得了!”谢无忧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瓶瓶罐罐丁零当啷响,“你卖的是药还是药它爹?”

    “呵呵,老狐狸!”王捕头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他,掏出两个铜板拍在柜台上,“随便拿瓶金疮药!”

    谢无忧看了眼窗外濛濛亮的天色,沉沉道:“等大夫请来,他一只脚都踏上奈何桥了。”

    “吃啊——你快吃啊——”她急得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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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柳镇东街,钱家药铺。

    “水!喂点水!”地宝从桌上衔了个茶壶蹦过来。

    街对面,王捕头攥着瓶刚从脂粉铺买的桂花头油,正对着路边水缸的倒影往刘海上抹。余光中,一个黑影从钱家药铺闪出,匆匆而去。

    再扯,还是纹丝不动。

    “我真笨!”谢无忧赶紧把珠子从男人嗓子眼里抠出来,捏碎了和着水给他灌下去,又顺了好半天胸脯,才见那人的呼吸慢慢匀了些。

    真是钱家挣钱钱家花,一分别想带回家啊!她摇了摇头,快步往家赶。

    “方才那道士买的什么药?”王捕头颇为自恋地甩了甩刘海,开门见山。

    “轰隆!”

    “你还能蹦得动?”谢无忧奚落一句,走到门前时回头道,“留下看家,万一出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便宜点。”她扒着柜台不撒手。

    “真人,请抬手。”

    谢无忧翻开药包嗅了嗅,确实是好东西,可她心里还是止不住滴血——三百八十两!她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啊!

    想他堂堂王捕头,乃周县令手下第一红人,腰间三把大刀,每一把都威风赫赫,亮得能当镜子!这些年他横行乡里、欺民霸市……不对,是帮县老爷调教愚民,多么劳心劳力!直到不知从哪儿冒出个“谢真人”,仗着会些雕虫小技每常给他使绊子,坏他好事,他早已是恨得牙痒痒。

    “慢走,不送。”小山下闷闷传来一句。

    “那怎么办?你家里有没有什么祖传灵丹妙药给他吃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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