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归途迷雾(2/3)

    从她沾了尘土的皮鞋，到素色连衣裙，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走进华丽而精致的苏公馆，苏明哲却一时无言。

    父亲一向身体健康，怎会突发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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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呢？父亲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婉清迎上去，双手抓住周伯，希冀的问，“周伯，我父亲呢？”

    苏明哲拉着妹妹的手臂，近乎强硬地将她往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门里带，“先进屋。”

    接着又转向苏婉清，用中文介绍道，“婉清，这位是藤原弘毅少将，驻沪日军高级参谋长。”

    苏明哲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哽咽，

    苏明哲声音干涩，“父亲他……病了，三个月前……去世了。”

    “这位是？”藤原弘毅用日语问道，声音低沉。

    哥哥的双手曲意奉迎的握着那只白手套的手，满是讨好的意味。

    苏明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避开妹妹灼人的视线，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威士忌，手指微微发抖。

    去世了？

    苏婉清眼眶微红，望着哥哥，却还是怀着一丝希望，再次追问：“哥哥，父亲呢？”

    苏明哲视线越过日本军官肩膀上军衔的金星，无意中看到愣在原地的苏婉清。

    “婉清，听哥的话，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现在时局不一样了，你刚回来，什么都别问，安心待在家里，不要惹麻烦，平平安安的就好。”

    藤原弘毅的目光依旧锁定着苏婉清，极淡地挑了下眉梢，仿佛发现了一件意外的物品：“从未听过，苏会长还有一位妹妹？”

    苏婉清垂眸，刻意避开让她有强烈不适感的目光接触。

    苏婉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有些发颤，她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目光，紧紧锁着苏明哲，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与无措，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婉清？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猛地转向苏明哲，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家里会有日本兵？你为什么对他……还有，父亲呢？为什么我写了那么多信，发了电报，都没有回音？！”

    周伯看着躺在地上的箱子，连忙去捡。

    副官早已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出于从小接受的教养和礼貌，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极不情愿地伸出了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冰凉的白色手套，便立刻像被灼伤般缩了回来。

    他张了张嘴，眼神躲闪，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直到那辆汽车消失在街角，门口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苏婉清才仿佛能正常呼吸。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苏婉清身上。

    藤原弘毅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无视了苏明哲微弱的阻挡，再次伸出了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语气听不出情绪：“苏小姐，幸会。”

    最后，藤原弘毅的目光再次扫过苏婉清，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明晚的和平大会，庆祝令兄就任上海商会会长。苏小姐请务必赏脸出席。”

    “什么？！”苏婉清脸色瞬间惨白，像是什么轰一下在脑袋里炸开。

    苏明哲脸上的恭维和紧张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痛苦。

    周伯亦是目光闪躲，眼眶湿润，“小姐，外面凉，先进屋再说。”

    而且父亲在世时，苏家从不与日本人有生意往来，如今哥哥却公然与日本人曲意奉迎，卑躬屈膝。

    引擎发动，汽车载着绝对的权威和压迫感绝尘而去，那两名日本卫兵也随即收队离开。

    “为什么电报里一个字都不提？甚至连……后事如何操办的，我都一无所知！”

    那审视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鉴赏家评估一件艺术品的真伪与价值。

    “是急病……来不及。”

    苏婉清愣在原地，手中的皮箱“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那日本军官也动作优雅地收回手，缓缓转过身。

    苏明哲脸色微白，连忙点头应着。

    苏婉清看着哥哥躲闪而痛苦的眼睛，心中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重，夹杂着失去父亲的巨大悲痛和眼前这诡异、屈辱局面带来的深深恐惧与不安。

    苏明哲赶紧解释：“是，舍妹四年前就被家父送去法国读书，这次回来……并未提前告知，冒犯到您了。”

    藤原弘毅将她细微却清晰的抗拒尽收眼底，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收回手，转而用日语对苏明哲说了几句。

    父亲去世了……

    说的是中文，几乎听不出什么口音。

    “父亲……到底得了什么病？”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看他们兄妹二人，径直走向那辆插着太阳旗的汽车。

    “小姐？小姐您怎么回来了？”一个年近五十的老伯从室内出来，带着急切和担忧。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苏明哲连忙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之间，并用流利的日语回答：“藤原将军，这、这是舍妹，苏婉清。”

    苏婉清一眼认出这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管家，周伯，一直是陪在父亲身边的老仆了。

    苏婉清心里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什么，如同傀儡般走进苏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