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5)
“世上的人都有苦衷。”
因为他从沈云屏的话里品出一丝危险的味道。
秦嵬惊讶地看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那种话本里光明磊落的大侠看?我要是他们那样,现在就坐在捉月城里等死了!”
这话他之前在骡车上也说过。
秦嵬边快速翻阅边皱眉道:“我只知许多门派商户垮得蹊跷,却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后续。”
“心肝儿帮我揉一揉,我还能再走三个来回。”海连潮斜倚在软榻上,“小卫,怎么还有这么多人,难道要他们在这里看我和心肝儿睡觉?”
当然辛苦。
卫四地带来的盒子却不止这两个。
卫四地默默地放下东西,另一个暗探默默地窜出门,卫四地才道:“二位辛苦了。”
另一个似乎格外沉重,秦嵬也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只看到自上路时,这长而沉的箱子就被放在沈云屏的榻下。
秦嵬并不否认,反而叹道:“你说的不错,但我也知道,规矩是规矩,苦衷是苦衷,这江湖上从来就没有一条规矩,需要你为了别人的苦衷,而咽下自己的苦衷。”
“还有,”秦嵬慢悠悠道,“他的衣袍虽然华贵,穿得却潦草,有不少褶皱,就好像他没心情穿得体面。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略微发白,唇上起皮,好像休息不好,也没有心情喝水,他虽然笑得和屠青一样亲切,但嘴唇的弧度却很僵硬。”
屠青将海连潮一路送至侧院门前,又盯着下人们将海连潮带来的物件一件件搬进房内,这才微笑着离开。
秦嵬的头埋在胳膊里,有气无力道:“不如我索性去杀了屠青如何?那样还干脆些,也不必受这种折磨。”
“况且,我或许会舍不得你。”沈云屏微笑道。
因为海连潮的一只脚,正搭在伴游的腿上。
但卫四地并未给他思考的余地,已趁着二人说话的间隙将两个盒子摆好。
见海连潮点了头,屠青对身后立着的管事道:“查吴,吩咐他们准备好,海少爷要先去歇息。”
因为连他憋笑都憋得很辛苦,更何况是这两个要装模作样的人!
两个男人分头趴在软榻上,一边一个地挂在扶手上,比中毒还要虚弱。
卫四地捧着一个,另一个暗探抬着一个,俩人一道回到主屋,沉默地看着屋里两个男人。
一个像秦嵬这样刀头舔血的人,难免会对危险的气味格外敏感。
秦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叹息。
他抽出一个书本大小的锦盒,将其打开,低声道:“范统领的回复到了。”
海连潮看也不看四周或失望或着急的脸,带着他的心肝儿施施然地踩进万枫庄园的地砖,好像这个庄园就是为他而建一般自在。
就像这一刻,他后背的汗毛几乎竖起。
“你想说他或许另有苦衷。”
他那伴游虽将帷帽摘了下来,但却要低着头,一只手按在他的小腿上,小声含糊地说话:“走了一路,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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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粗略查了,此地原本的门派在掌门人死后解散,剩下的弟子大多流落江湖各自谋生,掌门的后人——他的妻子儿女,在不久后也染病离世。”沈云屏不等秦嵬看完,已低声将其中的大半内容告知。
纸上写满了蝇头小字,沈云屏快速地扫了一遍,递给秦嵬。
等外头的人散得差不多,他才与另一个探子一道从偏房中拿出两个盒子。
“今天你带着帷帽,不必低着头走路,”沈云屏道,“进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
姓查的管事拱了拱手,道一声“是”,同样喜气洋洋地笑着,脚底生风地走去吩咐事情。
沈云屏静静听他说完,忽然再次开口:“你真的不来楼里做事?”
卫四地并不在意,因为这本就是楼主预料到的情况。
下人们一个个都训练得当,只低着头看着地面,按照卫四地的要求,将东西分别放进偏房和主屋。
沈云屏被他这句说得想笑:“我知道你并非那样的大侠,但你毕竟总有蠢笨的一面。”
但即便他们都低着头,也能瞧见主屋软榻下面只有三只脚。
秦嵬的脸终于从胳膊里抬起来:“我看到一个穿着褐色衣袍、长了一对儿招风耳的管事。”
“这次又为了什么?你既不缺为你做事的人,也不缺为你卖命的人。”秦嵬笑道。
自然没人敢看海少爷睡觉,所以下人们撂下东西,风一样地消失在门口。
沈云屏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他:“我会在该对你下死手的时候舍不得,虽然我还是会做。”
秦嵬慢慢开口:“有什么舍不得?”
沈云屏平静道:“我缺一个会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而院门外,立着拿着金银来找他们打听屋内情况的各路人马。
“是他,”沈云屏知道他是在隐晦地表明他已认出那是之前说起的暗桩,“还有呢?”
“不错,”沈云屏温和道,“你想劝我别对他用楼里的规矩,因为他有苦衷?”
另一头的沈云屏捂着额头,勉强维持着坐姿,冷冷道:“那么我们就是既经历了折磨,还会竹篮打水,等于白挨一场。”
锦盒里是一摞纸。
这两个礼盒,一个里头是秦嵬的刀。
他这话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心,令秦嵬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