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铺天盖地的嘈乱与硝烟之中,一声短促而低微的“驾”,马儿和她的身影,顷刻消失在巷子尽头。

    姜慧问,“你要不要去看看孩子?梁雨说你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去看一看吧。听说抱一抱新生的男孩,便能把男胎的运气接到自己身上呢。如果你能给侯爷生下一个男孩,那可真再好不过了!”

    当初从清风寨里出来时牵的那匹马无法随她逃走,留在姜家饭馆后一直被常兆福好生喂养着。如今已经后院里多了一个简单的马棚,她走过去看了看,猜大概是姜慧催着常兆福盖的。

    姜慧说,“听稳婆说,侯爷亲自吩咐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需要的,一应都要最好的。也多亏了侯爷,我后面才能这么快就好起来。真是多谢你们。”

    傅礼明白了,道,“北翟人有犯边之意,蠢蠢欲动,驻守北境的将军需要援助。所以萧卫承去北境,不仅仅是为了避开镇之。陛下需要萧卫承联合镇北将军一同将北翟人镇服,直至他们再无犯边之心。”

    张德晏在后面虽已站起了身,却冷着眼瞧着,并未有想要过来搀扶之意。傅礼横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地过来托住逢春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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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春微微一怔,“什么?”

    傅礼撑着桌子,眼中关怀之心满溢,“洛姑娘?”

    逢春挣了挣,把胳膊抽出来,向张德晏道,“谢谢。”

    十年,十年。

    逢春打起精神,冲她笑笑。

    她问,“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什么时候可以。”

    时飞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哪里还能顾得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逢春看着他,微微一笑,“时飞,我是不是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

    默默收回目光,逢春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明亮的,穿过方形的窗棂,一格一格漏下来,像发光的小方块。

    孩子,男胎,运气。

    她眼前忽然一阵晕眩,脚下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抚了抚马鬃,她解下绳子,牵着它,慢慢向外走去。

    姜慧过来,一边把一包红鸡蛋塞给她一边说,“这次我真得多谢你,要不是侯爷府上的大夫和稳婆好,我可真就危险了!阿福说我那时候胎位不正,稳婆和大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处理好。这要不是你,我们上哪去请这么好的大夫和稳婆!”

    来参加满月酒的亲朋好友已经陆续到齐,小小的院落里人潮涌动,热闹极了。

    时飞找不到她察觉出不对,摸索着询问着找过来,正看见她将马儿牵到后门。

    逢春说,“我不叫冯青,我也不是你们的姑娘,我有我自己的名字,我叫洛逢春。”

    她心里笑了笑,抬眸认认真真将姜慧看了一遍,说,“不用了,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一步。你和常大哥一定能好好的。”

    逢春恍若未闻,直到抓着马鬃翻身上马,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知会宣萱和时飞,逢春一个人往后院走去。

    说罢,她一拽缰绳,马儿顿时长长嘶鸣一声。

    她没理傅礼的行为让张德晏不满,傅礼拦住他,摇了摇头。

    时飞吓得面无血色,“姑娘,冯青!你要干什么?”

    她怎么觉得逢春刚刚说的这句话,这么奇怪呢?

    大道理她不是不懂,但是她现在不想听。如果一定要为了所谓的大道理而屈辱地隐忍的话,她只想知道,要忍多久。

    逢春仿佛没听见,一直往前走,脚下虽慢,却并未停留半分。

    傅礼站起身,“洛姑娘。“

    “姑娘!”

    好难过啊,

    姜慧刚招呼完一波客人,转头看见逢春,忙朝她招手,“春春!”

    他想,这位洛姑娘,应该会能把他的话听进去的。

    与此同时,姜家饭馆前门的爆竹噼里啪啦一齐炸响。

    十年?他要镇守在外十年,为了整个天下他还要再活十年?那她呢?她还要在跟他耗上十年吗?她还要在他身边再忍上十年吗?

    十年。

    张德晏不吭声。

    站定了,她向傅礼深深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转身缓缓向外走。

    因为想要萧卫承死,但是偏偏他现在还死不了。就因为他一个人,最后一章迟迟没法子结束。啊

    他低眸算了算,“此事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

    作者有话说:

    马儿精神很好,大半年过去,竟然还能认得她。

    简陋的木门打开。嘈杂热闹的声音顺着风声一并涌进来,像是一个拥抱,将她牢牢扼在怀里,箍得她喘不上气。

    这些事萧卫承从未跟她提及。她心里一阵难受,不知该怎么回答。笑一笑,只能说还是她吉人自有天相。

    她只想笑。

    扶着桌子站起来,她环顾这屋子一周,忽然想起来这是她躲在姜慧这里时住的地方。如今不过半年的时间,这间屋子一切如旧,而她的生命,已经天翻地覆。

    逢春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姜慧看着她,有点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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