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南安儒只是笑了下:“你自己看着办,合心意就把婚事定了,连林爷爷都为你的事操了不少心,自己好好考虑。”

    南安儒刚站起来,南书熠才缓缓开口:“江共鸣只是想得到南远的投资,南远也需要江达,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你扩张公司,稳固地位的工具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南安儒以为这回能好好跟南书熠说几句,结果又因他一句话上火,真是好赖不分!

    “就凭我是你老子,还有,你不是一直想拿到你妈留给你的禹澄股份吗?我可以给你,条件就是你跟江忆岑结婚,婚后老老实实到我分配给你的子公司上班,只要子公司明年内业绩到涨了百分之一百我就给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反正结婚也能离婚。

    “就怕你做不到。”南安儒刺激他。

    父子俩再一次不欢而散。

    姚梦荨在楼上都听到了他们的吵架声,见南安儒从电梯里出来,连忙关心。

    “怎么又吵起来了,刚不是聊得挺好的。”

    “别提了,他就是个犟种!”

    姚梦荨看了一眼南安儒,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要不说他俩是父子呢。

    其实她也知道南安儒很满意江忆岑,但不知原由,想了下问道:“年初五那会儿,李总不是带了他家二公子来拜年,两人没下文了?”

    南安儒摇了摇头:“李总那个二儿子不行,那小子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我怀疑他压根儿不知道那天我给他安排了个相亲对象,但江忆岑不一样。”

    姚梦荨:“怎么说?”

    南安儒刚被南书熠点出来的火气已经消了:“你今晚吃饭没瞧见他安静的不行,态度端正,还给人留电话,你见他在谁面前这么安分过。”

    姚梦荨恍然:“这是喜欢上了?”

    南安儒:“好感肯定是有的,喜不喜欢还得看他们日后相处。”

    南书熠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后才回房间。

    他酒量还行,晚餐那点酒根本喝不醉人。沐浴后,他并没有进卧室,而是给律师朋友发了条信息。

    ·

    江忆岑随着江共鸣夫妻二人回了江家。

    江共鸣是一个喜欢用金钱彰显自己财力的人,早年江家最有钱的时候买了一套带私家园林的别墅,园林有小桥流水、假山亭台,尽管不大,相对于民国或更早时期的园林,江家的园林算是一个缩版,处处打理精致,刻意营造出古园林的风格,甚至青砖墙都是作旧风。

    大约别墅灯光不明,江忆岑面对园林别墅时又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但他很清楚,这里终归不是自己家。

    外面看着是园林,别墅内里的装潢与他住过的新式宅子并不同,地面的瓷砖光洁如新,奶白墙体使用的不知是什么涂料,明明有砂子的颗粒感,摸起来却十分光滑。

    只是室内的布置让人眼花缭乱,偌大的客厅有两套沙发,左边是现代式的皮质沙发,右边是一套中式的红木椅沙发组合,摆件有古董瓷瓶,中式水墨画,字画,以及西式油画,有种东拼西凑的荒谬感,这与外头的园林有着距大的割裂感,将江忆岑那一点点“仿佛回到自己家”念头全打消了。

    他家人各有各个的口味,但绝对不会将画风不统一的物件摆在一处,给他人的眼睛添加视觉麻烦。

    江共鸣没再理会江忆岑,直接回房间,而何暖晴似乎更在意丈夫的喜怒哀乐,随口和江忆岑提了句让他早点睡觉别熬夜就回房了,她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变化。

    江忆岑想如果是他的母亲,少吃一口菜她都能问半天是哪里不合口味,转天就会换一桌饭菜。

    他思念起家人,鼻尖就发酸,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将泛起的泪花憋了回去。

    他找到了江家的佣人,以打扫卫生间的借口让对方带他回房间,看清楚对方怎么使用浴室用具后,接下来他就可以自己应付一晚了。

    尽管从小就被送到外祖父身边学习传统文学,父族这边一直在迎合着新时代,对新事物接受得很快,日常生活于他而言区别不大。

    紧绷了一个晚上,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后,不知是身在梦中,还是真的成了大活人,思绪太多,在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一躺下就睡着了。

    他这一觉竟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早已日上三竿,无人前来唤他起床。

    下楼遇到佣人才知道江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表面上,江家人对他的作息十分宽容,实际上,江家人对他的关注度并不高。

    相亲回来后的第三天,江共鸣在饭桌上宣布两家的合作进展顺利,江忆岑和南书熠的婚事也就此定了下来。

    何暖晴对江忆岑说的最多的就是让他联系南书熠,在他面前多刷刷存在感,给他讲了一堆如何笼络男人心的小话,听得江忆岑叹为观止,也令他面红耳赤。

    即便生活在他那个年代,他母亲也从来没有对家中的姐姐和妹妹说过这样的话。

    接下来几天,江忆岑窝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他学会了看电视,连续看了五天。他以前看过黑白电影,都是现场配的音,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如今的电影电视却真实还原,在新世界,他每天都为新事物惊讶,就连江家的佣人使用剪草机,他都能站在阳台边儿看上好半天。

    通过电视机他才知道自己从绝望的时代来到了八十八年后的未来,知道了如今的领导人是谁,社会现状如何。

    盛世太平,人人安居乐业,愁的不是战争,而是开始升高的失业率和降低的新生儿出生率。

    同时,他也花了些时间旁敲侧击摸清江家的人口和关系。

    江共鸣一共有四个孩子,头三个是前妻生的,只有他是何暖晴生的。他前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三人与他的关系相当冷淡。

    更奇怪的是,何暖晴的眼里只有江共鸣,对他这个儿子也没有什么要求,她一切以丈夫为首,像极了他们那个年代的以夫为天,遵循封建思想三从四德没读过半天书的女子。可据他从佣人们口中了解,何暖晴毕业于知名学府,年轻时还在江家公司担任江共鸣的总裁办秘书,也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江共鸣跟前妻离婚后,她才成为江共鸣的第二任妻子。

    后来,她生下了“江忆岑”,不知何缘故,“江忆岑”在六年前被送出国,于过年前回国,而他回国的目的是跟南家联姻。

    不管江家人关系如何,江忆岑倒是不太在意,他的灵魂穿越时空来到八十八年后,重新获得了新生命,他很珍惜。

    他们国家有未来,帝国主义被打跑,他们流的血、流的泪都有了回报,这便足已。

    他更想亲眼看看这个新世界。

    在家里足不出户地看了五天电视后,江忆岑决定出门看看这个新世界和那个满目苍荑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他要了一份临城新地图,家里的司机把他送到了曾经的江家产业区之一。

    他们江家产业不少,可惜后来因各种原因这些产业全都变卖了出去,一部分是他为了大业卖掉的,一部分是其他哥哥们卖的,战争时期,这些产业留在手里也是便宜日本人。

    抗战开始后,临城沦陷后,连当初的首富家园林都被日本人当作作战指挥中心,他家的产业更是保不住,也好在他卖得及时,那些钱救助了不少流离失所之人。

    司机话不多,听吩咐将他送到了地点。

    曾经的江家产业街改头换面,他要进去得走路,车子只能停在外边。

    “小少爷,那我到停车场等您?”

    江忆岑带了钱包,他想逛一逛:“不用了,回头我自己打车回去。”

    下了车,一眼便看到了曾经的江家银楼,这里鼎盛一时,如今这银楼已没了,改成了某家大品牌金店,一个没听过的品牌倒也成了老字号,这条街也成了这个城市一条历史风景区。曾经,这条街的百分之八十的商铺都是他们江家的。

    上午这个时间点,人流量不大。

    金店旁边有饭店,有各式各样的饮品店,小吃店,服装店。

    他走了一路,逛了一路,手里捧着刚买的奶茶,轻轻地吸了一口,路上的行人都这么喝,作为江家的小少爷,他自小矜持,守规则,还没在马路上吃过东西。

    新时代非常自由,没人会管他,更不会有异样眼光,甚至女子还大大方方欣赏他的容貌,把他看的都不好意思,忙快步离开她们的视线。

    他顺着庆元路南向一直往前走,最大最高的那一栋就是他们江家最大的茶楼之一。茶楼一共有五层,最吸引人的是这里的戏楼,当时的名角都以此处演出为荣,也是一个出过很多名角趣事儿之地。

    江忆岑站茶楼前,这里明显被翻修过,像是曾经的茶楼,又不像。

    过去近百年,这里已然大变样,店老板有复古还原茶楼原样的意思,但总归差一点。

    江忆岑很庆幸,茶楼还在。

    他走进茶楼,店内布置果然是怀旧,用的木椅木桌,连菜单都是仿他们那会儿的,墙上贴着茶楼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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