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1/1)

    衙役头凶神恶煞地看着出手的鎏云:“玉世子,你想抗命吗?!”

    鎏云笑了一下,朝他扔出一锭黄金:“官爷辛苦了,现在太阳毒辣,想来你们也很疲累,不如休息半个时辰?我保证休息之后绝对不会再拖慢行程。”

    拿人手短,衙役头子蒋叁咬了咬金锭子,看了看天上毒辣的太阳,收了鞭子找地方纳凉去了,鎏云敲了敲木枷:“官爷,帮我松松枷。”

    蒋叁看了他一眼,指使另外一个衙役给他开枷,其他人的枷锁也都被卸了下来。

    三婶文氏拿了几个干馒头过来,除了她娘家送了干粮,其他人口袋空空,她虽然不满赵氏跋扈,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计较,直接塞到了鎏云手里:“给你爹娘送去吧。”

    说着又拿了水囊和米糕放到老荣王的手边:“爹,你抓紧时间吃点,璋儿还小,这个米糕给他垫肚子。”

    “老三媳妇,你有心了。”老荣王叹着气接了过来。

    鎏云拿着馒头走到父母面前,将馒头递给他们,荣王倒是接了过去,赵氏却一巴掌拍飞了馒头,指着鎏云的鼻子就骂:“用不着你假惺惺!你”

    “够了!”一声厉喝,老荣王打断了赵氏的撒泼:“已经到了现在,你还在闹什么?真的不想活了吗?”

    刚刚大儿子夫妻的作为还是伤到他了,老头子再也忍受不了大儿媳的撒泼。

    赵氏被骂得抖了一下,然后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其他女眷被她感染,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只是担心再被衙役抽打,只能捂着嘴巴无声的流泪。

    鎏云没管她们,走过去捡起那个馒头,撕掉脏污的部分吃了起来。吃到中间才发现,里面居然放了红糖。

    吃完东西,又过了半个时辰,衙役们才拿着枷锁走过来:“走了走了,上路了!起来!”

    鎏云站在最前面,又扔了一大锭子金子过去:“赵官爷,麻烦行个方便,这个枷锁就算了吧。”

    之前鎏云给的金子,其他衙役没有看清楚,但是这块金锭差不多二十两,让十几个衙役眼睛都亮了起来。

    赵叁顿时觉得烫手,虽然舍不得还是准备扔回去:“不行”

    “我知道不合规矩,但是我们这里都是老弱妇孺,老人和孩子已经快要走不动了,如果不上枷锁可以青壮年扶着老人孩子赶路,这样还能快一些,不至于拖慢路程。”

    赵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鎏云打断了:“这点钱财就当是我给各位差爷压惊了。”

    流放的凡人按照规矩是不可以取下枷锁的,但是长路漫漫又没有监管的,只要路经驿站的时候不被人发现,就不会怎么样,二十两黄金足够让衙役们行方便了。

    再加上鎏云说话的时候,又拿了一块帝王绿塞进赵叁的袖子里,赵叁沉吟了一下还是点头了。

    鎏云满意转头看向玉家人:“互相照顾一下,上路吧!”

    玉三叔玉贺年走到老荣王身边,一把抱起依然萎靡的玉璋,带头往前走,荣王玉贺松走过来扶着老父亲走在后面。

    之后的人有样学样,纷纷抱起孩童,扶着老人开始上路。

    赵叁拿着金锭子,催促那些只顾着看金子衙役:“急什么,我不会昧了你们的那一份的。”心里不停的咋舌,不愧是几代王爵,家底就是厚,盘算着这一路上该如何全部敲诈出来。

    看着鎏云的眼神就像在看金山银山,其他的衙役或许也有这个想法,后来的路上连鞭子都挥得少了。

    只是他不知道,鎏云的金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不过是他们的买命钱而已,毕竟这帮人也会死在皇帝派来的死士手里的。

    归途3

    没有枷锁束缚,走路自然快了许多,天还没黑五十里的路途就快到了,眼看翻过这座小山就能到达第一个驿站,衙役们的心情都轻松了下来,吆喝着让犯人们停下戴上枷锁。

    本来走了一天就已经很累了,再次戴上沉重的木枷,好些人都差点被压塌了,最后一段路的脚步都是踉踉跄跄的,想到这样的苦头他们还要吃上一个多月,好些人差点崩溃的哭出声来。

    尤其是赵氏,又开始骂骂咧咧,骂完鎏云骂荣王玉贺松,只是声音比较小,不耽误赶路差役也不管她。

    荣王玉贺松虽然是老荣王的长子,但是论武艺谋略他不如自己的二弟,前几年战死沙场的玉贺柏,论为人处事也比不上老三玉贺年。

    最后能顺利袭爵,还是因为老二早逝,赵氏的娘家出了大力气,所以那么多年,赵氏再怎么嚣张跋扈,他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老荣王牵着二房的遗腹子,默默走在鎏云后面,他已经感觉到这个长孙跟之前不一样了,虽然冷漠了许多,但是莫名的觉得只有跟着他才能保住玉家。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他们这浩浩荡荡一群人才走到驿站门口。

    荒山野岭,一座黑魆魆的宅子坐落在山谷中,山风吹过莫名有种恐怖的气息,后面的队伍里,小孩子们都哭着扑进大人的怀里,一个劲地说害怕。

    差役怒骂了几句,等到哭喊声小了,赵叁才带着自己的两个亲信走上去拍门:“开门!快开门!”

    沉重的敲门声在山谷里回荡,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两个矮小的杂役打开大门,赵叁不耐烦地走进去:“怎么那么慢?耽误了我的差事有你们的好看!”

    “呦!这不是赵叁爷嘛,怎么又接了外放的差事?!”一个花白长发,面白无须的人一步一晃地走过来。

    赵叁“啧”了一声:“可不是,这次至少要走一个月。”

    “那真是太辛苦了!”来人笑着寒暄了几句,就拿过赵叁递过去的公函,清点了人数之后,将赵叁等十几个差役请了进去。

    鎏云他们这些流放的罪犯是不能住进驿站的,只能在门口的那些草棚子里暂且安身。

    这才刚刚第一天,一直锦衣玉食的荣王府人哪里能接受这样又脏又破的草棚,哭着喊着站在原地不愿意动。

    旁支的几个人已经忍了一天了,现在又累又饿又伤心,实在是忍不住了,突然扑上来对着玉贺松和赵氏又打又骂:

    “都是你们生的那个搅家精闯的祸,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打死你们这帮祸害!”

    “我们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被一个贱女人害到这个地步?!”

    “就是,为了一个男人,把所有族人都害了,她怎么不去死?!你们怎么不去死?!”

    赵氏哪里能让这些以前仰主支鼻息才能过活的旁支爬到头上来,也不管不顾的又踢又骂:“你们才是贱人!不许你们这样说我的玳云!她也是被逼的,等以后她生下了皇子,会来救我们的!”

    “等到时候我们又复起了,你们这些人别想着再沾光!”

    “呸!明知道族人遭难,还只顾自己的贱货,指望她再次复宠,我们可能连骨灰都没了!”

    “就是,但凡她顾一点族人都不会做那些事情!贱人就是贱人!”

    赵氏一个人哪里打得过旁支的那些女眷,很快就被扯掉了大把的头发、整张脸都鼻青脸肿起来,又疼又委屈只能又开始骂鎏云:

    “玉鎏云你是眼瞎了吗?看不到这些人欺负我和你妹妹,还不快过来帮我把这些人打回去?!”

    “玉贺松,你这个窝囊废!就这么看着我和女儿被旁支这么欺负?!”

    玉贺松早就躲到草棚子里去了,鎏云则退后两步示意她们继续。

    旁支的人以前就知道赵氏对这个亲儿子不好,现在看他不再管赵氏,顿时也不怕了:

    “你还指望儿子呢,你儿子都被女儿拖累到这个田地了,你还在偏帮那个贱人,被自己的儿子厌弃,你活该!”

    “你胡说!玉鎏云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生养的,就必须要管我!”赵氏当然感觉到了鎏云今天的变化,但是十几年来玉鎏云孺慕的讨好让她无比的自信,这个儿子不会忤逆她的。

    “玉鎏云,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撕烂这些贱人的嘴?!你还想不想叫我娘了?!”

    鎏云的答复就是又走远了几步,赵氏不敢置信,那几个旁支的女眷哈哈大笑着又甩了她几个耳光,直到三婶林芳秀看不过眼,拉着三叔过去将人拉开,赵氏才被救了下来。

    好不容易脱离魔掌,赵氏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挠林芳秀和玉贺年,怒骂他们两口子假惺惺,气得林芳秀彻底不管她了。

    鎏云在一旁看着,总觉得这个赵氏一点都不像世家出身的高门贵妇,比乡野悍妇还要粗鄙不堪。

    这时候,驿站的大门再次被敲响,刚刚吵架打架的时候消失不见的差役突然又冒了出来,急匆匆地绕过七零八落的玉家人,过去将大门打开。

    鎏云下意识梳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长发,以及有些脏污的囚服,只是还未等他整理好转头,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就落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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