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1)
第二个世界8
白家再次找上门来的时候,北泠不再阻拦。
鎏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他们,这次过来的除了白父白母和白长洲之外,还有一个中年男子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夫人。
鎏云认得她们,是他血缘上的外婆常老夫人和大舅舅。
也是常老夫人在宴席上注意到他长得极像自己的小儿子,才起了疑心的。
白家一行人穿过前院来到客厅,见到鎏云穿着一身浅金色家居服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还未拆掉石膏的腿上盖着一条柔软的毯子,手中拿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里面隐隐看到有参片、红枣等补气血的药材。
鎏云冲他们点点头:“我腿上有伤,就不起来招呼了。”
白父白母连忙推拒:“你伤还没好,小心养着。”
常淮跟北泠鎏云略略示意之后,扶着母亲在鎏云面前坐下,顺便不留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这栋别墅。
外面的庭院栽种了翠竹、玉兰花和桂花树,郁郁葱葱让人心旷,这个时节盛开的芍药、月季姹紫嫣红甚是芳香明艳。
客厅以纯白浅金为底色,欧式偏现代的装饰显得明快舒适,家具也都以简洁舒适为主,鎏云脚下还踩着一块柔软的金黄色长毛地毯,显得格外软绒舒适。
“你们过来是有了线索吗?”北泠挨着鎏云坐下,随手将旁边的滚轮小茶几拉过来,给白家人上了茶。
白母白父一脸愧疚地看着鎏云:“抱歉,我们也就是当年见过两次,后来就再没有见过了,现在十几年过去了,想要查有些不太容易。”
只是那画像上的人确实是当年哄骗他们的人,为着一个不知底细的骗子,让鎏云被人偷走,还刻意隐瞒他的存在,实在是让他们白家所有人都有些无颜相对。
白长洲说道:“小云,白家确实亏欠你太多,那个道士我们即使挖地三尺也一定会把他找出来的。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要看看你的伤势。”
鎏云已经猜到了,那个道士藏头露尾又有些许玄术手段遮掩,没那么容易找到。只是确认是一个人之后某些关节也想通了,不算没有收获。
他放下手中的玻璃茶杯:“没关系,我这边北泠也在帮我找,我的伤势没事了,慢慢养着就好。”
白长洲有些戒备的看北泠:“虽然你和封先生是恋人关系,但是总是住在外面还是有些不好,家里已经布置好了房间,还请了专业的理疗师,你这次受伤太重,得细心养着。”
北泠沉下脸,鎏云抓住他的手:“多谢你们的好意,只是对我来说北泠才是最亲最爱的人,和他在一起在哪里都是家。”北泠听了,嘴角微微翘起,不再计较刚刚白长洲的话。
白母连忙说道:“既然这样,封先生也可以一起回白家,反正家里房间很多,能安排得下。”
鎏云抬头看她,白母看到他眼睛里的疏离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只是不停地落泪,她真的很想念这个孩子,现在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之后,更是无时无刻对他满怀愧疚,希望能多补偿一点。
鎏云转开视线,看向自从进来就一直沉默的常家母子,才发现常老夫人也是热泪盈眶,一脸愧疚心疼地看他。
上一世,不知真相的老夫人也曾劝阻过他,让他没必要和白长云较劲,可惜他太过偏执,没有听进去,让老人也失望不已。
“老夫人”
常老夫人突然拿出他之前交给白长洲的画像问道:“这幅素描是你画的吗?”
“是。”鎏云点头,老夫人又拿出另外一幅有些眼熟的水彩画:“这个呢?也是你,对吗?”
虽然这画很稚嫩,而且线条和调色还很粗糙,但是和鎏云经历过两辈子的北泠一眼就看出了鎏云的痕迹,接过来:“这线条勾画和色彩确实是你的习惯。”
鎏云也拿过来,时间太久远,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画的画了。
但是周围的人,见北泠一眼就看出鎏云的绘画风格都有些惊讶,心想果然是至亲至爱,没有哄人。
鎏云摩挲着这幅稚嫩的画,曾经的某些画面突然闪现出来:“这好像是我在高二想要报考绘画特长生,特意做的画。”
“对!”老夫人点头:“可是为什么当初是署了杜家的那个杜渲云的名字送上来的?”
鎏云恍然:“您就是当初浙海艺术学院过来选拔的高教授?”
“是,”老夫人点头:“当初这幅画我一看到就很喜欢,然后直接将杜渲云招了回去,只是后来发现他的画技根本和这幅画没有关联,技术就算了,连里面的灵气和情感都没有。”
鎏云想起来了,他从小喜欢作画,可是条件太差,只能自己用废纸和铅笔素描,并且在高中的时候被老师夸奖,说他其实可以考艺考。
杜渲云一直怀疑自己其实是杜老爷子的私生孩子,向来都以打压他为乐,知道这件事后更是多方面打压,不许他再画画,被抓住就会被关到阁楼里面不许吃饭不许出门。
高二下,全国著名的艺术学校的油画大师高教授特意到学校想要招收学生,鎏云躲在教室里,用铅笔和省吃俭用买下来的劣质水彩画了这幅画交上去。
可惜后来他没有被选中,反而是没什么绘画基础的杜渲云被选中了,虽然后来没多久他又被退了回来,但是鎏云一直觉得是自己画得不好,从没有怀疑过。
“白絮飘飞的芦苇荡,一个小少年只身渡河,想要到对面的向日葵花圃中去,来到河中央的时候,河水已经漫到胸口,小少年朝着向日葵和天上的太阳伸手。
曾经我以为这是画中少年朝气蓬勃,一心向往美丽的花园和当空的太阳,现在再看,才发现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少年在求助。”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流泪,其他人也因为想起了鎏云的遭遇而沉默着。
北泠紧紧搂住鎏云的腰,又一次在心中怒骂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第二个世界9
白长洲从老夫人的话语和鎏云的怔忪中猜测出当年发生的事情:“一定是杜家的那个偷了小云的画,要不是因为他我们应该能早一点认回小云的。”
“您是从素描的笔触里面认出来的吗?”鎏云笑着问常老夫人,所以上一世他没有在作画,所以又一次和自己崇拜的画师失之交臂?
“是,”常老夫人既懊恼又难过:“要是当初不,没必要再拘泥当初了,孩子,我看你这幅素描,笔触明显老成圆融多了,很显然这些年你也没有放弃过绘画,对吗?”
鎏云心想,自己上辈子活了那么久,再没有长进就不像话了:“是,因为我很喜欢。”
常老夫人笑了:“你不愿意认他们,那就拜我做老师吧,以后我教你画画,好不好?”
鎏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高老师。”
“哎!”
两人顺势就开始交流起了绘画和色彩方面的事情,白长洲和封北泠也开始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的说话。
“封大队长身体痊愈了,不用回部队吗?”
“上级念我大伤初愈,允我多休息一段时间,顺便把个人问题解决了。”
白长洲咬牙:“鎏云还小,你年龄上比他大了快八岁呢,又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是怎么认识的?”
“那年来浙市公干,正巧遇到阿云。
“那时候小云还在上中学吧,才多大?!”
“我先动心,但是看他还小,所以只能耐心等他长大,却没想到发生那么多意外。这次我不会再放手让他一个人了。”
白父白母其实也不是太满意鎏云现在就和北泠同居,但是心知自己说不上话,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鎏云听着他们两人的谈话,心中一顿无语,老夫人插了一句嘴:“小云和谁在一起,都轮不到我们说话,你们手别伸太长了。”
白长洲无奈闭嘴,确实,小云现在还不愿意认他们呢,他们没资格指手画脚。
说完了白家人,老夫人又回头笑眯眯地跟鎏云提议道:“小云应该是我最小的关门弟子了,按照规矩要设宴公开收徒的,我想着在十月底找个好日子,咱们在常家办个宴会?”
鎏云看着白家也一脸忐忑期待的样子,料想这个宴会肯定不单单是拜师宴,估计也有向公众表明自己是白家子的意思。
“好啊,听老师的,我给老师准备拜师礼。”
“那敢情好!”常淮和白家三口都高兴了,这证明鎏云开始慢慢接受他们了。
鎏云倒是想得比较多,既然白家收养白长云另有苦衷,那么他也没必要在这方面不依不饶的,要查清楚上一世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也需要白家这边的参与,暂时先联系着也很有必要。
反正现在白家和常家都对他充满了愧疚,只要他稍微和缓一些态度,白家和常家都会对他关怀备至,悉心讨好,他上辈子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就当补偿上一世的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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