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1)

    “我!”又一个妇人站出来,“我家隔壁的王老三,欠了林府一点债,就被活活打死,房子也被收了去。”

    “还有我!我家那块地,就是被林府强买去的,给的银子连一半都不够。”

    “我儿子在林府当过差,说林老爷和知府大人称兄道弟,经常一起喝酒。”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出来,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

    那些压抑了三年的愤怒,委屈,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林茂才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你们”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群中,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你要证据是吗?

    这次是穿着绸衫的,看起来像是商户的人。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跪下,声音发颤:“草民刘德福,在城南开绸缎庄。”

    “三年来,林茂才以商会会长的名义,强行摊派各种捐税,若有不从,便派人砸店。”

    “草民被逼交了三年的‘会费’,每年五百两,说是用于商会事务,实则全部进了他私人的口袋。”

    另一个商户跟着跪下:“草民王贵,开粮油铺的,每年被摊派三百两。”

    又一个商户跪下:“草民张顺,开杂货铺的,每年被摊派二百两。”

    一个接一个的商户站出来,跪在祁修衍面前,细数林茂才的罪行。

    林茂才跪在地上,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站出来的人太多了。

    那些被他欺压过的人,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此刻全都站了出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

    林茂才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却还在负隅顽抗:

    “血口喷人!你们都是血口喷人!”

    “陛下,”他转向祁修衍,磕头如捣蒜,“这些人都是诬陷,他们拿不出证据,没有证据!”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有几个人被点了名。

    “证据?”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本官可以作证。”

    众人看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穿着六品官服,面容严肃。

    他走到祁修衍面前,跪下:“臣,云州同知孙德明,参见陛下。”

    祁修衍看着他:“你有何话说?”

    孙德明抬起头,一字一顿:

    “臣愿作证,证明林茂才、钱万贯与周康、云州知府同知周德、通判陈广、推官赵文华等人勾结,贪墨赈灾银两,私分朝廷拨款。”

    他报出的几个名字,让跪在人群中的几个官员浑身一抖。

    周德,云州知府同知,从六品。

    陈广,云州通判,正七品。

    赵文华,云州推官,从七品。

    云州首富,钱万贯。

    四人几乎是同时跪下,脸色煞白,拼命磕头:

    “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孙德明血口喷人!他是在诬陷臣等!”

    “陛下,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贪墨之事!”

    孙德明冷笑一声:“忠心耿耿?”

    “周德,三年前朝廷拨下第一批赈灾银十万两,你分了多少?”

    “一万两吧?你那城东的宅子,不就是那年买的吗?”

    周德脸色铁青:“你、你胡说!”

    “胡说?”孙德明没看他,转向陈广继续道,“陈广,你那小妾是怎么来的?”

    “花了一千两从万春楼赎的吧?那年赈灾银刚到,你就赎了个小妾,巧不巧?”

    陈广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赵文华,”孙德明看向他,“你那儿子,去年捐了个监生,花了多少?”

    “三千两?你那俸禄一年才多少,够捐监生的吗?”

    赵文华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孙德明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钱万贯:“钱老爷,您呢?您那万贯家财,有一分是干净的吗?”

    钱万贯整个人跌坐在地,浑身颤栗,眼神空洞。

    人群哗然。

    “原来他们都有份!”

    “这帮狗官!杀千刀的!”

    “陛下,不能饶了他们!”

    愤怒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周德跪在那里,脸色铁青,还在负隅顽抗:“陛下,臣冤枉!”

    “孙德明与臣有旧怨,他是在公报私仇,他说臣贪墨,证据呢?没有证据,他就是诬陷!”

    陈广和赵文华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证据呢?”

    “没有证据,不能定罪!”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那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

    几十个玄甲卫正押着一个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那个玄甲卫单膝跪地:

    “主子,属下只抓到一个,地道里三条岔路,另外两条地道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藏着三十六箱金银,六箱黄金,三十箱白银。”

    全场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

    林茂才跪在那里,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直接瘫软在地上。

    “完了。”他喃喃道,“完了,完了”

    玄甲卫一挥手,又是一个接一个的箱子被抬了上来。

    打开——

    金光闪闪。

    整整六箱黄金,每一锭都足有五十两,码得整整齐齐。

    三十箱白银,一锭一锭,白花花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司尧走过去,随手拿起一锭黄金,掂了掂。

    “成色不错。”他看向林茂才,“林会长,这些也是你行商所得?”

    林茂才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祁修衍看向户部尚书秦成均。

    秦成均立刻上前,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要问。”

    祁修衍点头。

    秦成均走到那堆金银前,目光扫过那六箱黄金、三十箱白银,又看了看林茂才,开口了。

    “林会长,”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要证据是吗?”

    “那本官问你,云州城一年的赋税,是多少?”

    林茂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成均自己答了:“云州城是上县,每年田赋、丁税、商税加在一起,约莫三万两白银。”

    “遇到丰年,能到四万,遇到灾年,可能还不到两万。”

    他顿了顿,指着那些金银:

    “你这六箱黄金,三十箱白银,你告诉本官,这里有多少?”

    “你”他一字一顿,“又该交多少赋税?”

    他转身指了指身后之前搜出来的那些,“还没算这些,金银珠宝,文玩字画,还有那些银票”

    “你一个小小的商会会长,你告诉本官,这些,都是合法所得?”

    林茂才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成均继续道:“本官粗略估算,光是这里搜出来的,包括这栋宅子,林会长的家财最少数百万两。”

    他蹲下身,看着林茂才的眼睛:“林会长倒是与本官说说,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林茂才彻底瘫了。

    秦成均站起身,转向祁修衍,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林茂才家中金银来源可疑,需进一步追查。”

    “仅凭现有证据,的确无法证实他贪墨,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若这些金银都是林茂才合法所得,那他必定偷漏了巨额税款。”

    “按《月归律》,商贾纳税,三十税一。”

    “林茂才家产按目前估算,至少数百万两,但他这些年交的税,有四千两吗?”

    “若无,便是偷漏税,偷漏税者,除补缴税款外,轻则罚没家产三分之一!”

    “数额巨大者可抄家流放,臣愿亲自查抄。”

    你不是要证据吗?

    先抓人,再审查,他就不信查不出来。

    林茂才听见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秦成均继续道:“若臣查实这些金银中有朝廷拨下的赈灾银,那便是贪墨,贪墨赈灾银两者,按律——斩!”

    “斩”字一出,林茂才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喃喃道:“我招,我招,我全招”

    目前是还没有他们贪墨的证据,可却要定他偷漏赋税之罪,那找出罪证就只是时间问题。

    金银都在他手里,到时候第一个死的肯定是自己,凭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臣有有话说。”

    :祁修衍,你是对的

    众人看去,是周德。

    他跪在那里,脸色铁青,但眼神里带着几分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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