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1)

    “好。”梁戈悉听尊便,笑道,“所以呢,你也可以为了我摘帽子吗?”

    “不要。”王小河拒绝。

    梁戈又开始喘:“再说一次。”

    王小河以为他没听清:“我说不要。”

    我要把他亲破皮,梁戈怀揣着这种想法开口:“你秃顶是吗?”

    “……不是。”

    秃顶也要亲破皮。梁戈又想,不过也不一定就是嘴。

    梁戈突然与他商议:“打赌算我赢吧,怎么样?”

    王小河问:“算你赢要怎样?”

    “我要看你摘帽子。”

    “有病。”王小河嗤笑。

    梁戈也跟着笑,不知想了什么,突然问:“你待会儿不会打我吧?”

    王小河挑衅道:“来试试看。”

    “谁说要抢你帽子?不过你要打也可以。”梁戈舔舔牙齿,那应该会很爽吧,“我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谁要打你。”王小河懒洋洋道。

    他对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屑。

    梁戈意犹未尽地看了他几眼,突然偏开头:“waiter。”

    侍应生走过来。

    梁戈用英文点了酒,和平时的语调完全不一样——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王小河听不太懂,但他知道那是在点东西。

    “我吃饱了。”他提前告知梁戈。

    “那你喝点什么?”梁戈转过来问他。

    “你不是要开车?”

    “给你点啊。”

    “你不喝我也不喝。”

    梁戈笑了一下。

    “来嘛,”他意味深长道,“这里的酒——真的很不一样。”

    黑巴克玫瑰(下)

    不多久,酒来了。

    透明的,倒进杯子里,看着像水。

    王小河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喝啊。”梁戈挑衅。

    说着,他举起面前的水,一饮而尽。

    “我都喝了。”他示意。

    酒和水能一样吗,王小河只说:“闻着很猛。”

    当然猛。他叫的这款,侍应生都不建议纯饮。

    “这已经是最低的度数了。”梁戈笑了笑,慢条斯理的,“毕竟是成年人的场合。”

    不过,他说:“喝不了也没事,算了。”

    “激将也没用。”王小河冷冷地说。

    好清高啊,这真是尤物级别的装货。

    梁戈欣赏了会儿,才慢悠悠开口:“怎么,你怕喝醉?”

    王小河拿起酒,抿了一口。

    “还行。”他淡淡道。

    还说激将没用呢,梁戈玩味道:“怎么你一会儿笨,一会儿聪明……我看你身上才是人山人海。”

    王小河摇摇头:“胡说八道。”

    那人喝第二口的时候,脸上开始有点红了。

    没准身上也是红的,梁戈愈加兴奋:“我怎么胡说八道了,那你倒是说说,别人怎么评价你?”

    “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梁戈在下面用腿碰他,声音突然一狠,带着种发泄,“快说!”

    王小河懒洋洋碰回去,又喝一口:“就说我看着像不高兴。”

    “哈哈。”的确如此。

    “别笑了。”王小河皱眉。

    “好,”梁戈收起笑意,“那你今天高兴吗?”

    “还行。”王小河把酒喝完。

    梁戈及时为他满上:“我以后每天都能让你高兴。”

    王小河由衷道:“你真有钱。”

    “……”梁戈眯起眼,“我还有个问题,你教教我。”

    王小河哼了声:“你问题很多。”

    “那没办法,”梁戈笑笑,“谁让你跟我出来了。”

    王小河继续喝酒。

    “你是更看过程,还是结果?”

    居然是个正经的问题,于是王小河想了想:“我在意最后怎样。”

    更在意结果吗?梁戈有些意外:“但如果过程很好,就是结果不好,你还要吗?”

    “不要。”他说。

    放弃得好干脆啊,梁戈有种受打击的感觉,“可我问别人,他们都选了过程。”

    王小河冷嗤:“他们骗人。”

    他喝多了,开始醉了。梁戈静静看着。

    尽管脸发红,眼睛却还是又黑又亮,正在转着,看酒,看吊灯,也看梁戈。

    “他们想要。”他说。

    “嗯。”梁戈慢声重复,“是想要。”

    王小河点头:“结果太不可控,才骗自己,只看过程。”

    一饮而尽。

    喝完酒,已是很晚。

    王小河走路还算稳,只是反应慢半拍。

    梁戈替他拉开车门,扶着他的手臂。

    “能坐稳吗?”

    “嗯。”王小河应了声。

    他自己爬进后座,靠着车窗闭上眼。没有真的睡着,但看上去懒得睁开了。

    梁戈绕到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街道的光从窗口滑进去,他的头微微偏着,脸很红,看上去毫无防备。

    梁戈收回目光。

    好简单,也好自信的一张白纸。

    的确,人都想要结果。说追求过程,是因为结果太难得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假装不在意。

    现在带他去床上,会是过程,还是结果?

    梁戈想了一会儿。

    又问自己,我是想今晚上他,还是想以后每晚都上他?

    这问题很快有了答案。

    引擎发动。

    车灯切开夜色,在柏油路上拖出两道流动的光。

    “小河。”路上,他说。

    “嗯……?”

    “往外看。”梁戈按下车窗,“这种楼叫组屋。”

    夜风涌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热。

    那些楼从黑暗里浮现,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像散落在半空的萤火虫。

    “现在是晚上,能看清吗?”梁戈的声音从风里传来,轻轻的,像怕吵醒他,只维持在梦里的距离,“楼都刷成浅色,因为热带太阳大。狮城人喜欢住这种楼,楼下什么都有。”

    王小河半躺在后座,哼哼着问:“有什么?”

    风忽然变了方向,一股浓烈的气味涌进来——甜的、冲的,熟透了的。

    他脸色一变。

    梁戈从后视镜里看见:“榴莲味是重了点……哈哈,你别皱眉嘛。”

    车从摊子旁边驶过。暖黄的灯光照着堆成小山的榴莲,有人蹲在路边挑,手电筒的光在刺壳上晃。

    “这里的出租车全是这个颜色。”梁戈从前面丢过来一张名片,“你以后来,万一迷路,就拦这个。把地址给司机看,他一定能把你送到。”

    王小河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标明了街道门牌与楼层。

    “你家?”

    “对。”那声音低低地笑,融在夜色里,“送去我家。”

    王小河腮上有两团淡淡的红晕,“谁要去你家。”

    说着,把名片往车座上一拍。

    梁戈低沉地笑了两声。你当然要去,我们的第一次必须在那里发生。

    他诱哄道:“你喜欢棕榈吗?我家楼下更多。其实你就该和我一样,住在阳光多的地方。”

    车即将上高架桥。狮城的灯火在两边铺开。

    “好高……”王小河嘟囔。

    “那里修了三年。”梁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上面是高速。其实狮城很小,一天就能转完。”

    晚风从窗口灌进来,温温的,软软的。远处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

    王小河的眼皮逐渐沉下去。

    “你喜欢海吗?小河,吃过咖椰吐司吗?……其实我想带你去的地方挺多的。”

    那声音从很深的夜里飘过来。

    “不过时间多的是,我们不用急。”

    旧堡的夜,和狮城完全不一样。

    灯下蹲着抽烟的人,还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边上翻着什么。

    车停下。

    梁戈下车,绕到后座。

    王小河睁开眼。

    风一吹,酒意清醒不少。

    梁戈伸手,把那个人从座位上拽起来。

    “没醉吧。”梁戈在他面前晃手。

    王小河推了他一把,自己从里面出来,四处望了一下。

    “这是哪?”他眯眼。

    哦呀?梁戈挑眉。

    “这是外太空。你居然是地球人,我宣布你被逮捕了。”

    说完就打算把他拦腰抱起,梁戈的腰刚弯下去,就宛如一条扑腾上岸的活鱼——被王小河干脆利落地甩回了地面。

    “卧槽……?”梁戈躺在地上,愣愣地望天。

    王小河俯视道:“地球人没那么好抓。”

    “啧!”梁戈拍拍灰站起来,从后座捞了花塞他怀里。

    他舔了舔后槽牙,心里暗忖:失算了——还好今晚没急着上手。

    王小河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要给你朋友?”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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