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错位(4/5)

    “外人总以为自闭症孩童眼神空洞,对外界没有感知。其实不是的,这些孩子们心里藏着属于自己完整干净的小世界,只是他们在情绪输出上存在障碍,很难表达自己心里的感受。”

    “杨羽清意外走了之后,中心不少同事自发约好,去灵堂送孩子最后一程。我当时也问过廖家明,要不要跟大家一起过去。”罗主管的语气变得复杂,“他直接说不去。说实话,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冷漠,不过我不好多说什么。”

    黎珩转头望向会客室墙面上斑斓的儿童画作,问道:“当年杨羽清画给廖家明那幅人像,现在还留着吗?”

    罗主管摇了摇头:“十几年过去,早就找不到了,只是很普通的彩铅画而已。”

    ……

    一众警员在外奔波了整整一天,傍晚回到警署。

    会议室桌上摊满最新的走访笔录。

    潘立勤双手撑住桌沿,目光扫过几份口供记录。

    “杜静云学生时代对廖家明有好感,她和其他人立场不一样,评价难免主观。”

    “废品回收站老板、复康中心宿舍职工阿文、罗主管,这几位给出的说法,全部高度吻合。廖家明从小到大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好面子、孤僻、冷漠……”

    “他清楚杜静云的丈夫项天华溺水身亡,也知道复康中心小女孩杨羽清坠楼的旧案,故意挖出旧案惊动警方,一方面博取外界关注,反复搅乱所有人的生活,以此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高子杰接着潘立勤的话,分析道,“另一方面,他享受掌握众人秘密、牵着警队节奏走的掌控感,借此抬高自己。”

    “我们从头复盘三封匿名信,全部都对得上这个逻辑。前两封信,他早就知道内情,把旧悲剧当成拿捏警队的筹码。”潘立勤握着马克笔,敲了敲白板上的信件,“唯独第三封信提到的荒村埋尸案,是一桩完全没人知晓的旧案。”

    “由此推出结论,廖家明当年目击凶案,因胆小、怕被牵连,不敢揭发,才选择知情不报。”

    “时隔多年,想必廖家明已经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远在海外的体面母亲。”

    “他日子过得平庸,人生没有起色,一封一封寄出死亡预告,纯粹是为了自我满足。”

    林家聪说道:“目前我们针对徐立业这条线的排查,已经完全陷入僵局。时隔年头太久,找不到物证,人际关系也彻底断层。”

    “再顺着这条线索深挖下去,很难再有突破。”方芷珊开口道。

    “对了,当年五金厂里带廖家明的那位老师傅还没联系上?”

    “我们正在想办法联系他,打算先找当年和孔师傅交情好的车间主管问问,或许能打听到他的下落。”

    警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整场会议由潘立勤主持,黎珩和沈之澄并排坐在底下。

    沈之澄侧过头,压低声音道:“ada,今天微服私访?”

    黎珩斜他一眼:“专心开会。”

    两人低头,继续不停地翻阅案卷。

    潘立勤下达指令:“无论廖家明躲去什么地方,就算翻遍整个香江,也要把他带回来问话。”

    众人齐声道:“yes,sir!”

    潘立勤稍作停顿,补充道:“我知道还有不少疑点,但目前没有其他突破口,只能先大范围寻人问话。黎珩,你带队继续跟其余线索,不要被我的判断局限思路。”

    黎珩的目光始终落在手边的笔录上,出神许久。

    身旁沈之澄用臂弯轻轻推了推她,提醒道:“潘sir跟你说话。”

    黎珩这才回过神,抬起头:“明白。”

    ……

    警员们来来往往,四处奔走,外勤走访完毕,陆陆续续收工。

    整间督察办公室只剩黎珩和沈之澄,两人对着满桌案卷,心底的疑惑始终没能解开。

    “三封匿名信,所有反常的行为,只是为了博取外界关注?”沈之澄后背倚着办公椅,姿态散漫地顺着椅背往后滑,座椅跟着一圈圈转动,“可这和我们手上的心理侧写报告完全对不上。”

    心理医师对投信人行为的分析,全都有完整心理学依据支撑。

    报告里写明,投信人无挑衅欲,情绪持续衰减,内心焦灼惶恐。

    当然,心理侧写报告只是参考,唐医生的判断也未必完全准确。

    所以姐弟二人的推断,并不单单是依靠这份报告得出。

    “如果廖家明单纯只是为满足虚荣心故意戏耍警方,他太多行为都解释不通。”沈之澄说道。

    黎珩起身道:“我们去心理支援科一趟。”

    沈之澄抬眼看向她:“现在?人家心理医师早就下班了。”

    黎珩扬了扬手里的手提电话,亮起的屏幕上,是唐亦为刚发来的短信。

    她说道:“我问过,他还在警署。”

    沈之澄扫了一眼屏幕。

    短信界面里,信息还真不少,平时黑蝴蝶到底给姐姐发了多少废话?

    姐弟俩刚起身打算前往心理支援科,cid办公室的座机铃声骤然响起。

    黎珩快步上前,伸手接起听筒:“西九龙重案组。”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迟疑片刻,问道:“是黎督察吗?”

    “是我。”黎珩按下座机免提,认出对方的声音,“杜静云?”

    “我今天跟我妈聊起廖家明的事。”杜静云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原来十七岁那年,他给我写过好几封信。当时临近会考,我妈妈怕耽误我念书,把那些信全都收起来了。”

    黎珩和沈之澄神色一震,下意识对视一眼。

    “那些信件现在还在吗?”黎珩立刻追问。

    “都在我妈家。”杜静云的语气里透着疲惫,“但是我明天下午四点收工接完孩子,还要赶下一份兼职,实在抽不出空把信送去。”

    杜静云早已心力交瘁,就算突然得知这段陈年往事,也分不出多余力气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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