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妙婆婆…(3/4)(1/1)

    “妙婆婆…(3/4)

    大家提前列好清单,就是方便家里提早备好东西,等到周末回家时一并带回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也能给家里打电话?”沈之澄问道。

    “每周有一次的通话配额。”身旁的学警说道,“只要按规矩申请就可以联系家里。”

    沈之澄闻言,立即弹跳起身,往外奔去。

    他没什么要托家人帮忙准备的。

    这难得的通话名额,沈之澄打算用来叮嘱黎珩,周五训练结束后,务必准时来警校接他回家。

    沈之澄跑得飞快,直到身后传来同宿舍学警的喊声,才猛地刹住脚步——

    “喂!要晚上九点后才可以打!”

    ……

    晚上下班,黎珩准时回家吃饭。

    最近家里一直是王妈负责做饭,如今沈之澄入校受训,家里离警署又近,只要她能抽得出空,都会回来陪沈咏璇吃晚饭。

    今晚的菜式是简单的四菜一汤,姑侄俩面对面坐着用餐。

    沈咏璇晚饭后要去中环练瑜伽,上次试课时,她还浑身僵硬,练完回到家却觉得全身筋骨都舒展开来,整个人放松不少,第二天就报了半年的私人课程。

    “我记得那个瑜伽老师,好像是你们上起案子死者的女朋友?”沈咏璇开口道。

    中环那间瑜伽中心的老师岳美玲,是上一桩命案死者骆志业的女友。

    当时他们还在瑜伽中心找她拿笔录。

    黎珩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就那样。”沈咏璇说道,“她学员很多,每天上课排得满满当当。”

    “忙点也好。”黎珩捧着小汤碗喝了一口热汤,“没时间胡思乱想。”

    姑侄俩简单吃完晚餐。黎珩起身,将碗筷收拾好送去厨房。

    王妈手脚勤快,很快就将厨房整理得妥妥当当。

    沈咏璇回房换了一身衣服,声音从卧室传来。

    “之宁,你等下要不要回警署加班?”

    “我要去红磡,唐亦为说那边有一整条丧葬用品街,我们约好过去查线索。”

    沈咏璇一下子从卧室里探出头:“几点?唐医生来接你?”

    “七点半碰面,差不多该过去了。”黎珩看了眼时间,走到玄关处,拿起机车钥匙,“我自己去。”

    沈咏璇从卧室里出来:“我送你过去。”

    晚上七点三十分,沈咏璇的越野车停在丧葬用品街的街口。

    她坐在车内,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朝着窗外扫去。唐医生已经提前抵达,安静站在街边等待。皎洁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身形挺拔,气质干净温润。

    等到侄女下车朝着他的方向走去,沈咏璇靠着窗框说道:“玩得开心。”

    街边开店的老板和路过的行人听见这话,嘴角一僵。

    谁会在白事街玩得开心?

    ……

    a组警员还在分头追查案发现场整套丧葬用品的来源。

    只是眼下队内人手紧缺,大范围的摸排最耗时,暂时没有查到有效线索。

    整条街上,都是长生店、纸扎铺和骨灰盒专营店,一些店门口还写着“殡葬一条龙”的字样。

    唐亦为一边走,一边向黎珩介绍:“街坊都管这条街叫白事街、花圈街。前段时间,我下班后常会过来逛逛。”

    “你学长在宝岛,两地殡葬习俗很不一样,怎么特地在这边置办东西?”

    “他家里长辈希望后事按照宝岛丧葬风俗来办。”唐亦为解释道,“我过来看看有没有特别的纸扎物件。”

    黎珩反应过来:“原来是专程来挑香江特产。”

    唐亦为微微失笑:“算是伴手礼。”

    现在的纸扎做工愈发精致,就连礼盒配色,都做得和饼家包装盒的样式一模一样。

    当时唐亦为准备了半个行李箱的纸扎用品,带回宝岛。

    “你都准备了哪些伴手礼?”黎珩好奇地问。

    “纸扎鸡蛋卷、钵仔糕、元朗核桃酥、老婆饼……”唐亦为缓缓回忆,“最特别的,是一盅纸扎炖汤。”

    从前他曾和学长约好,长大后一定要请对方来香江做客。

    只可惜,这个约定再也不可能兑现。

    “都是我自己爱吃的。”他笑道。

    那些不愉快的旧事,再次提及,他已经能从容谈笑。

    身为心理医生,唐亦为帮助太多病患疏导心结,如今落到自己身上,同样以理性与专业的思维消解情绪。

    说话间,几名工人抱着花圈匆匆忙忙地经过,连声喊着:“借过、借过!”

    唐亦为微微侧身,将靠里的位置让给黎珩,避开来往人群。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起手头的命案。

    心理支援科同步跟进这桩案子,大多靠书面资料交接。

    “凶手对死者的感情很复杂。先是用残忍的方式杀害了她,七枚棺材钉的仪式,充满了镇压的意味。”黎珩微微蹙眉,“但同时,凶手又为她准备了周全昂贵的全套祭品,像是愧疚和不舍。”

    在警方目前的调查中,推断这两种极端情绪共存,大多发生在长期关系的羁绊中。

    结合案情线索,凶手也许是至亲家人,或者是被欺骗后崩溃的受害人。

    “还有别的侦破方向吗?”黎珩抬眼问道。

    唐亦为思索片刻:“还有第三种推测,凶手自始至终,没有私人情绪参与。”

    黎珩仔细回想。

    当时案发现场,确实看不出情绪化作案的痕迹。

    黎珩顺着他的思路,分析更多的可能性:“也就是说行凶不是出于报复,全程没有情绪失控的痕迹?”

    “但这场仪式,又是必须完成的。”唐亦为温声道。

    月色沉静,夜越深,这条白事街愈发冷冷清清。

    两人拿着证物照片,挨个进店走访,向店主打听案发现场同款纸扎品的来路。

    警方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纸扎手提电话是新款,绝对是凶手从其他店里搜罗来的。

    “我们的出货量很大的,而且像你说的这些别墅、豪车,都长一个样子,没什么特别的。”老板摆摆手,“别说新款手机了,就是现在薄得像本子一样的电脑也能做,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都烂大街啦!”

    “全香江做殡葬纸扎的店到处都是,你们单凭这几款纸扎品找人,肯定行不通的。”

    “这套寿衣呢?”

    “寿衣的款式更是都差不多。”老板说道,“不管是用料、剪裁,还是胸口的纽扣,全都没什么区别。各家拿货渠道都差不多,一个款式的寿衣,整条街好几家铺子都在卖,你就算拿着这件寿衣问遍整条街,也没人能说得准是哪家卖出去的。”

    两人接连碰壁,对视一眼,眼底都透着失望。

    “分开走访。”黎珩提议,“从街道两头往中间摸排。”

    “ada,收到。”唐亦为语气随和地应下。

    如今a组人手紧缺,这一晚,唐亦为临时充当她的搭档。

    两人分头打听,在多家铺面进进出出,最后,一同走进一家花圈店。

    这一趟,两人总算打听到关键线索。

    这是一家寿材店,只做纸扎与花圈,店里没有现货寿衣,客人下单之后,老板再找人定制拿货。

    “这件寿衣做工讲究,看走线和针法,不像是市面上的廉价货。”寿材店老板盯着寿衣照片端详许久,“看衣角的花纹,说不定是阿妙做出来的。”

    “阿妙的店在哪里?”

    两人打听过后才知道,阿妙并不在这条白事街开店。

    她的店铺藏在偏僻的巷弄里,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做工速度越来越慢,如今只接熟客订单。

    黎珩和唐亦为立刻驱车去找。

    巷子昏暗幽深,两人一路往里走,终于看见一处亮着昏暗灯光的店面。

    店内,老婆婆戴着老花镜,就着台灯微弱的光线,低头缝制寿衣。

    黎珩拿出证物照片,递到她面前:“妙婆婆,这套寿衣是你做的吗?”

    老婆婆凑近,推了推老花镜,细看之后才应声:“没错,是我亲手缝的。”

    奔波到现在,终于找到案子的突破口。

    黎珩眸光一亮:“你还留着定做这套寿衣的客人联系方式吗?”

    就在这时,她的手提电话忽然响起。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沈之澄的声音。

    “猜猜我是谁?surprise!”

    “沈之澄。”黎珩看了一眼手表,“你哪来的电话?”

    沈之澄没接话,反倒问道:“你在哪?”

    “在查案。”

    ……

    此时黄竹坑警校的值班室,沈之澄握着电话听筒,斜斜倚在墙面。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男声:“妙婆婆,能形容一下定制寿衣的客人样子吗?”

    这道声音,就算化成灰,沈之澄都认得!

    而后,听筒里飘来老婆婆慢悠悠的话音:“就是个瘦瘦的年轻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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