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3)
“送东西可以，去看他上班的地方就算了吧，那是医院，我们跑过去会影响人家工作的，万一在抢救病人呢？”朱善英摇摇头。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很好看，很适合你。”
艾青禾点点头，问他：“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孟彦卿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来给自己送宵夜，匆忙出来接艾青禾。
艾青禾去给一直换药的11床换药时，跟他说：“阿叔，我明天就要走了哦，下次换药就是别人来咯。”
忙活一通出来，结账的时候，孟春庭突然说：“哎呀，我想起来了，好像我的睡衣破了个洞。”
20床这一次的化疗已经结束，看起来比刚来那天要虚弱一点，家属接过病历，问她吴医生开没开中药。
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朱善英。
内分泌科孟彦卿在见习时是待过的，下楼的路上他低声同艾青禾道：“工作不算重，只是比较繁琐，很危重的病人也没有，酮症酸中毒、高血糖高渗综合征、甲亢危象、甲减危象这些常见的内分泌科急症有，但不多，体感是酮症酸中毒多一点，但处理流程很清晰的，规培和研究生的师兄师姐不少，实习的压力不大。”
艾青禾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去以后拿起画笔，一忙就忙到十二点以后。
“怎么这个表情？”孟彦卿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溜圆，有些好笑。
“对对对，你们学医的，有时候会去参加什么学术会议，可能不用穿西装，但要稍微正式一点……这件小黑裙行不行，小禾有没有这样的裙子？”
离开时看一眼同一病室的18床，当时藏了刀片割腕的那个病人早就出院了，现在住在这张床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病人，胃癌。
是一件米白色的v领高腰吊带连衣裙，款式很简洁，穿着看起来人很修长。
11床是胰腺癌，晚期，她不敢细想对方这句“我见不到你了”，是说她不在这个科了，所以没什么机会再见面，还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不管如何，以后都不会再见。
病人和他女儿都很惊讶：“你要走啊，去哪里？”
艾青禾给他换完药，端着托盘往外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不停地深呼吸，好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
她也没有办法安慰他什么，只能笑着点点头应好，又说：“你要好好吃饭，多休息，养好身体咯。”
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说完他看一眼艾青禾，声音压低了一点：“所以下午你照片里那件裙子买了吗？”
孟彦卿忍俊不禁，“嗻——”
“去别的科室咯，我们实习是安排每个科室最多待一个月的。”艾青禾解释道。
“……我以为我回了。”孟彦卿有些赧然，“忙昏头了。”
“不办，百日的时候都开学了，要带学生，没空啊。”韦老师摇头，“而且这满月刚折腾一回，百日就别折腾孩子了，周岁再办也不迟。”
不管是艾青禾，还是她的带教吴医生，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停下来过。
“……韦老师本来提议大家一起上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但阿姨说不要，万一你们在抢救病人，我们那么多人上来，会打扰你工作，居然说中了诶。”
艾青禾听了这话，突然心里一酸。
艾青禾在护士站旁边等他，仰头看着墙上贴着的科室团队成员介绍。
“那就是没有这种小黑裙，去试。”韦老师摆摆手，感觉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这是孟彦卿强烈要求的，艾青禾觉得简直多此一举，但不答应他，他说会凌晨四点给她打电话叫她起来上厕所。
“那好可惜哦，我见不到你啦。”病人笑眯眯地道，“那就祝你学业有成，以后当大医生、大主任。”
于是让艾青禾给他送上去，他们在门诊楼下等。
话音刚落，艾青禾就见她带的规培生师姐露出一个苦笑，神情既无语，又无奈。
还有高跟鞋呢，就是也没穿过几次。
“是是是，我扫兴，你快回去吧。”孟彦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推着她的肩膀往电梯方向走，“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他们去吃一家本地人很推荐的容城菜，吃完出来，韦老师问要不要给孟彦卿送点宵夜，“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
“会的啦。”他笑起来，枯黄的脸上笑出皱纹来，同她说谢谢。
说着又问韦老师：“你们家百日还办吗？”
七月最后一天是周一，有积累了一整个周末的工作要处理。
艾青禾说：“我有正装的衬衫裤子和裙子，参加比赛的时候买的。”
刚进办公室，就听吴医生找她：“20床刚入院的时候带来的病历资料你放哪儿啦？拿去还给他，他今天要出院了。”
病程要写，化验单要贴，要给病人换药，检查结果提示的问题需要对症处理，有的病人要复查、办理出院……
他的女儿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但情绪并不真切。
艾青禾一噎，啧了声：“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配合表演，扫兴。”
孟彦卿也有些惊讶，“这么巧。”
朱医生也帮腔：“就是啊，她都这个时候了，随时都可能发动，怎么管病人啊，今天收，今晚就生了怎么办？能把现在手头几个送出院就不错了。”
她知道很可能是后者，但又本能的不希望是后者。
“已经开好了的，一会儿护士会拿给你。”
她下个月要去内分泌科，在二十一楼，但她要先去二十三楼找孟彦卿，他和她一起去二十一楼，然后再一起上楼，他要去二十六楼的心内科报到。
“你都快要大学毕业了，拍毕业照或者去参加什么活动，都要穿得正式一点了，去试试，买身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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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悦则是一脸庆幸，原因当然是因为她实习的过了今天就撤了，收多少病人都和她无关了。
“你儿子到时候毕业，你不得来参加毕业典礼啊？不得穿得人模狗样的，不给你儿丢脸？”
三楼还是女装，但朱善英和韦老师试累了，没有进去，倒是路过一家卖轻熟女装的店时，让艾青禾进去试了一下。
于是她就屈服了，在下楼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准备接驾！”
说着手一伸：“给我给我，我帮她收。”
“你不会觉得有点暴露吗？我还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艾青禾故意问他。
她闻声立刻转头，看见他额头上的汗，问道：“你们不会真的在抢救吧？”
楼上有两层是专门卖男装的，朱善英给孟春庭买睡衣的时候，让艾青禾给孟彦卿也挑了两套，接着去买日常的衣服，韦老师跟着给陈爸爸挑，买的都差不多，最后朱善英说去给孟春庭买正装。
孟彦卿白她一眼：“那你别穿。”
艾青禾嘴角一抽，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确定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便跟吴医生请假，说要去下个科室报个到。
孟彦卿点点头：“刚把一个病人送去icu。”
等他们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已经是傍晚日落时分。
原本晴朗高远的蓝天已经彤云密布，落日熔金，这是一个温柔绚烂的傍晚。
这次再回到办公室，听到的就是吴医生在拒绝收新病人：“我马上就休假了，收了要是没出去，后面谁来管？”
在这一层逗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大家才继续往楼上走。
艾青禾倒吸一口气，妈呀，这就叫知子莫若母吗？！
朱善英啧了声：“不早说，算了，去楼上看看吧。”
“苗苗。”
孟春庭眨眨眼笑了一下，艾青禾突然觉得这表情跟孟彦卿太像了，忍不住低头偷笑。
她忙应了声好，去柜子那儿找到用袋子装着的一沓病历资料，出门去找20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