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3)

    孟彦卿在看考研政治的视频课程,艾青禾跟着看了一会儿,挨不住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动所有中午在科室休息的医生,主任亲临现场指导抢救,病人确实是割到了动脉,但不深,加上艾青禾发现得及时,紧急摇了外科过来处理,最后有惊无险地把人救了回来。

    她想到护士夜里查房的时候,如果不能确定病人还活着,有的是会把人叫醒的……要不,学学?

    她结结巴巴地说:“18、18床……割腕……”

    “当啷”一声,她低头,看见一截美工刀的刀片。

    好不容易摆脱他们,走的时候,艾青禾又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吴医生问艾青禾怎么发现的,她实话实说:“19床家属一直问我检查结果怎么样治疗方案是什么,我说你们问管床医生比较好,他们不肯放我走,一直问不停,20床都被吵醒了,18床静悄悄的,我觉得奇怪,又怕他……die了,所以去喊他,结果刀片掉下来……”

    他们找来几个去超市购物时要的厚塑料袋,在里面铺上报纸,再将荔枝放进去,艾青禾最后塞一把叶子,报纸包好,艰难地塞进冰箱冷藏层。

    范月娥没应她这句话,继续道:“国庆节你阿楹姐结婚,你能不能回来?”

    要是把人家吵醒了,骂她,怎么办?

    那么她此生往后的时光,将永远为这件事自责,如果我当初再细心一点谨慎一点,就好了……

    她又拍了一下,这次拍在对方的胳膊,虽然没人应,但却有一样东西从被子里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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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荔枝在周五中午就送到了学校快递站,傍晚下班后孟彦卿叫上赵凡,用小推车一起拉回来,顺便带了一份报纸。

    大舅家的楹表姐几年前被钱糊了眼,跟有妇之夫在一起过一段时间,被家里发现后,大舅和舅妈逼着她把东西和钱都还了回去,舅妈更是在她读书的城市陪读了一段时间。

    孟彦卿应了声好,关掉视频,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说话声把隔壁的20床也吵醒了,还帮着劝了句:“她是学生啊,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你们问那么多有什么用。”

    艾青禾回头去看18床,见他双目紧闭,好似看不出什么来,她很犹豫要不要上前看个究竟。

    她愣了一下,弯腰去捡,心里已经觉得很不对劲,咬咬牙掀了一下被子,下一秒就被床褥上浸透的鲜血刺得差点跌坐在地。

    孟彦卿干脆伸手揽着她,俩人走起路来黏黏糊糊的,半天才走到公交站。

    这事过了没几天,又遇到别的事。

    没人应。

    挨骂就挨骂了,总好过有事没及时发现……

    艾青禾那天中午正好在科室抄出科要交的大病历,师兄说19床的片子师妹你能帮我拿给他一下吗?她立刻答应,拿着片子就溜达着去了病房。

    接着孟彦卿去楼上给师兄送点,艾青禾他们几个坐在客厅里挨着垃圾桶一个接一个地吃,吃出一桶荔枝壳之后,才啊啊叫着明天要上火了,一人捧一杯淡盐水,看孟彦卿把剩下的荔枝扒壳去核,闻婧和杜清谷往里面挤酸奶。

    艾青禾听完老妈的解释,哇了声:“那过年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了吗,怎么没听说?”

    “明天提醒我买瓶凉茶。”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刚才这么吵,同一病室的18床怎么睡得这么着,不仅没被吵醒,还一点动静没有?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住,谢长青更是直接跳起来,一面让她去休息室把值班医生叫起来,一面赶紧往病房跑。

    艾青禾扭头去看孟彦卿。

    门外的值班护士赶来,匆匆问她怎么了。

    “去年你舅妈一个以前的工友介绍的,说是熟人家的小孩,去到一看,才知道是高中同学,现在在一中当化学老师。”

    但是艾青禾回去以后,晚上还是做了噩梦,孟彦卿把她晃醒,她才知道自己在梦里被吓哭了。

    声音颤抖之中掺杂着惊恐,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谢长青师兄某天值班,中午去查了一遍房,见所有病人都好好的,便回办公室去写病历。

    后来是孟彦卿安慰了好半天才把她重新哄睡着。

    今年的荔枝吃完,时间也到了七月份的月底。

    可这会儿哪儿还管得了这些,她狂奔到办公室门口,腿都吓软了,扶着门框就朝里喊:“师兄,18床割腕了!”

    艾青禾不好意思了,开始撒娇:“哎呀,讲这个——”

    她拽着孟彦卿的胳膊,一边讲电话,一边晃来晃去,走着走着就往他身上贴。

    “……嘎?阿楹姐要结婚啦?”艾青禾震惊极了,连忙追问,“跟谁啊?”

    艾青禾说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觉得自己腿还是软的。

    在肿瘤科的这段时间里,艾青禾终于直面死亡,不止一次。

    艾青禾已经完全顾不上再说别的,拔足狂奔,通常情况下,一般是不允许在医院里这样跑的,因为容易引起恐慌,碰到有抢救,大家多数是快步走小步跑。

    “那时候还没定,不想往外说咯。”范月娥还吐槽她,“你天天吃完饭就往外跑,恋爱大过天,我们就算说了你也听不到吧。”

    “冻起来,明天可以当冰沙吃。”杜清谷道,“也算是换个口味,就跟我们家做冻杨梅一样。”

    “什么?!”护士大惊失色。

    但后来艾青禾听说,当时他们看着是断了,其实私底下还有牵扯,不过因为舅妈管得很紧,俩人真正碰面的机会不多,加上男的认识了更新鲜的姑娘,觉得楹表姐这边没意思了,主动跟她摊牌,楹表姐颓了一阵之后才慢慢恢复精神。

    “幸好你细心,再拖久一点,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朱医生叹气道。

    中午时间大家都在休息,但是她一过去,19床的家属就拉着她问东问西,哪怕她一再说有问题可以等下午问管床医生,或者现在去问值班医生也行,他们还是不让她走。

    艾青禾跟大家商量好一阵,决定先将荔枝分堆,“我跟孟彦卿明早要去见习呢,一堆带给黎老师,一堆给许主任,一堆咱们自己吃,嗯……科室要拿一点过去吗?”

    孟彦卿想了想,“再说吧,周一看看还有没有。”

    她咬咬牙,转身又往里走,在隔壁两床病人和他们家属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拍了拍对方肩膀,“那个……大哥?”

    “谁说黑叶不好的?不识货的家伙!”艾青禾不高兴地反驳。

    她既庆幸自己当时的多心,又后怕于自己当时的犹豫,如果她真的因为怕吵醒病人后被对方责备而直接离开病房,就很可能会令病人错过抢救时间。

    大概是想着他们自己住之后有冰箱了,荔枝可以多保存一阵,所以范月娥这次寄的荔枝比以前哪次都多。

    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吓得赶紧起身去按床头的呼叫铃,狠狠地用力按了好几下,按完转身就往外跑。

    大家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过后,送走同学们,艾青禾再匆匆忙忙去洗漱,临睡前看一会儿书,十二点了才合上书本转身钻进被窝里。

    刚靠近就听到谢长青的哀嚎:“十几分钟前我来查房他还跟我说话,我还问他吃没吃午饭!”

    “那明天晚上过来吃火锅呗?”艾青禾发出邀请。

    紧接着就是毕业,她回桂城考了个教师编,现在在第一小学当音乐老师,生活总算是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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