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3)
艾青禾觉得这个改动比例比起昨天已经是有进步了,心里有些高兴,感觉到了一点鼓舞,下决心明天要写得更好。
几分钟就从意识清楚到叫不醒,血压从80/55跌到60/40,还在继续掉,艾青禾一个啥也不懂的菜鸟都知道大事不妙。
才刚想到这里,就见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叫隔壁组的莫医生:“67床血压60/40,还在往下走!”
“门诊是和师兄师姐轮流去,一人一天,病房的事也不太需要我,有规培的师兄师姐。”
艾青禾迅速地浏览病人的护理记录,记录上显示她的血压一直在80-85/50-55hg之间,病程记录也一直都写的是“神清”,对这个阶段的病人来说,算还可以了。
“但心内科真的也挺多重病人的,我今天值班,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杨梦津忍不住用拇指摁自己的人中。
“这个病人是复查的,复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吴医生说了一句。
病人已经在深度镇痛下昏睡了三天,血压一直靠多巴胺维持着,每天在生死线的边缘反复拉锯,但那条线始终没有真正断掉。
四十二岁的女病者,宫颈癌iv b期,全身多发转移,一个月前就已经停用了所有抗肿瘤治疗,上上周入院,是来做纯姑息支持治疗的。
艾青禾哈哈大笑:“我见习的时候也是这样,要是顺利抢到,一天都会觉得很顺利。”
“我们先看看她。”莫医生打断对方还没开始说的话,当先一步进了病房,“推救护车。”
看完病人病人回来,大家都在忙着开医嘱,艾青禾只能站在吴医生后面看她开医嘱,见她给病人开了一套b超之类的检查,赶紧去找空白单来写检查单。
艾青禾有些不忍心再多看一眼,忙转眼去看监护仪。
艾青禾抿抿唇,心说我在脑一的时候张医生就这么教的,要写细一点,不然容易被病案科抓漏洞扣钱。
早上艾青禾拿医嘱去给护士过时,还听到护士在吐槽,说67床这不挺挺稳定的吗,莫医生居然开测血压q1h,她怎么不干脆开q05h算了。
孟彦卿赶紧去给她买了一份蜜汁鸡翅,“多吃点爱吃的补补脑,辛苦了。”
艾青禾一听就觉得头大。
门口站着焦急的家属,“医生……”
杨梦津和闻婧都在心内科,俩人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抢心电图机!我们俩只要有一个人抢到,这个早上就算稳了。”
甚至在一个小时前的那一次血压量到的都还是83/55。
艾青禾龇着牙做了个哭脸。
中午下班跟大家一起吃饭,她把这事拿出来跟大家说,大家都安慰她,那就按老师说的办吧,确实这也不是我们自己的病人,不要自作主张。
哦,是回来复查的病人。
陈嘉渝在脾胃科有两个老师,得跟一位老主任的门诊,病房还有一位带教。
艾青禾连连点头,将病人的病历本翻回到第一页,仔细看了一下,诊断是胃癌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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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吴医生提醒她病程记录批改完了,立刻便切回到在院病人那一边,开始琢磨老师改过的和自己原来写的有什么不同。
艾青禾赶紧屁颠屁颠地过去。
这倒是大实话,艾青禾连忙点头应好。
如果说她前一天写完后被吴医生大改的病历就像是买到一套二手房之后扒成毛胚重新装修,那今天就像是一套房子住久了,稍微换点软装。
艾青禾也跟着起身,但下一秒又顿住,弯腰先找67的病历——去了也轮不到她帮忙,不如先了解一下情况。
同学哦哦两声,起身让开:“你用你用。”
不过毕竟是外科系统,“对病历要求不是很高,老师也挺好相处的,也不要求每台手术都跟,像今天我不去跟手术,就在办公室里写写病历,也没什么可写的,还挺闲。”
她扁着嘴,扭头用额头去拱孟彦卿的胳膊。
吴医生把她写的改了,继续道:“你还在实习,或者研究生和规培阶段的时候,管的病人都是你带教的,那你写病历就要仿写你带教的,你可以有自己的风格,但是要等到以后你是给自己收管病人的时候。”
查完房回来,吴医生提醒大家:“是个原发性肝癌的病人,大家可以在系统里的出院病人中看看他的病历,熟悉一下,十一点小教室集合。”
这个病人的病历艾青禾看过,还有印象,所以写完病程记录之后,等吴医生批改时,只简单的再看了一遍。
周三是肿瘤科的科室学习日,这周是病例讨论,主讲人是吴医生,病例是周一上午自动出院的前17床。
“卧槽!她咋这样!”莫医生一个一米七几的大女人,腾一下跳了起来,直接往办公室外面冲。
吴医生一边改一边点评,说她写得太过详细,“可能你在脑一那边要写这么细,但我这边不需要,日常病程可以简洁点,检查结果不要每个异常指标都贴过来,有一些结果是没有影响的,比如这个血小板计数,才低02是不是?这个不做处理的,所以可以不写进来,这样一大片在这里,你看着好看吗?”
赵凡这个月在肝胆外科,觉得最难搞的就是防传染,“我们病区不少病人有乙肝,我一天洗八百遍手,在科里我口罩就没拉下来过,憋死我了。”
花片刻时间看完病历,艾青禾赶紧出门追上大部队,赶上时只听到护士说:“叫不醒了,就这几分钟的事,刚才家属还给她擦脸,突然怎么喊都没反应了,我量了血压就来找你了,还没回去——”
这是比单纯的例行公事的书写病历还要更高一层的要求。
一行人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快走到这一边病区尽头的那间病房,67床就住在这里。
另外,陈嘉渝他们还觉得,这样其实其实写起来会更难一点,“因为你要搞清楚到底哪个指标是不需要写进去的,哪个指标稍微高一点低一点不影响病情变化,不需要处理,这需要你理解整份病历,也就是了解病人的整体情况。”
但犹豫了一下,没敢说。
好在上个月在脑一她病程写得不少,写简单的完全没问题,花了十来分钟写完之后,她同吴医生道:“老师,我写完病程记录了,麻烦你看看。”
艾青禾是跟在长青师兄的身后进去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心电监护上那条还在挣扎的波形,第二眼是患者的脸——灰白色的,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张着嘴,呼吸又浅又快,像一条被拽上岸的鱼。
除了身子笨重的吴医生和确实还有工作要继续处理的医生,其他人都跟了上去,病人血压这么低,该休克了,要展开抢救。
“好,这就看。”吴医生应道,抬头她一下,“你过来这边,我一边改一边给你讲。”
唉声叹气一顿,才跟其他人聊起他们这两天各自的实习生活。
说大白话就是,来医院住着,有医生护士给做点对症治疗,比如打止痛针,能在最后这段时间过得舒服点。
所以说起来,还真是艾青禾压力最大,大家开玩笑说:“独苗是这个样子的,要当顶梁柱啊,熬一下吧。”
她很瘦很瘦,颧骨凸起,面颊凹陷,露在被子外的胳膊瘦得像一把枯柴,皮肤松垮皱巴地贴在骨头上。
一直到十点过后,终于有电脑空闲了,艾青禾看有个同学已经在随便乱点,从检查结果点到病程记录,只轮动着鼠标看,根本没有写东西的意思,立刻过去问:“你写完了吗?电脑可以给我用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