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3)
“所以其实还是跟科室的人员有关,人多就可以轻松点,人少班次必然密。”闻婧总结道。
家属连连点头。
杨梦津嘿嘿一笑:“一个月才七个夜班都算不错的了,我们科有个来进修的副高,聊天的时候说起他们那边小地方以前条件艰苦,根本没人愿意去,导致他们科都没几个人,一直三班倒,要是中途谁有什么事,得请一段时间假,那就变成可怕的两班倒,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上夜班,又是呼吸科,你们懂的。”
唐医生带的实习生过了一会儿也可以走了,见她还在,忍不住问:“你咋还不走啊?”
记好之后,她想了想,索性好人做到底,又去问唐医生和她带的规培生师姐。
杨梦津满脸不忍地摇摇头:“这种工作强度真的特别伤人,她才四十岁,头发都白了快一半了,都副高了,还要值一线班,要不是今年科里又来一个小年轻,她还来不成进修呢。”
艾青禾迅速洗漱,终于赶在零点之前躺到床上,灯光随之一灭,只剩下错落的互道晚安。
张医生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对她道:“小师妹回去吧,你不用在这边过夜。”
杨莎莎应是,大家就猜是不是跟二线会好一点,值班频次没那么高?
艾青禾喊了他一声,欢快地蹦过去,挂在他的身上。
“我师妹这么好!”师姐立刻坐过来,把着她的胳膊,跟她嘀嘀咕咕,“我想吃对面那家便利店的烟熏三文鱼三明治,可以吗?”
“但我们都是黄金班耶,可以休两天半,开心!”艾青禾转了个圈。
“控制住出血之后,血肿慢慢自己会吸收的,要一周到半个月,时间长一点,你们要有点耐心,不要着急。”张医生继续道,“你这个出血的位置是在丘脑,这个位置出血,可能会出现一些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对侧的手脚感觉会麻木,或者说话有时候词不达意,再或者情绪控制会比以前差一些,容易突然哭或者笑,这都是丘脑出血常见的……你说症状也行,说后遗症也行,所以需要我们耐心进行复健……”
呼吸科老多难搞的病人了,pd、哮喘、肺炎、肺栓塞、肺癌……每一个都是常见病,也每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以呀,要喝的吗?”艾青禾掏出手机来写备忘录。
而且病人很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各种基础病,夜里容易出状况,所以能安睡一整晚简直是奢望。
“哦哦,是去玩吗,你们考完了毕业考吗?”
“甘露醇,呋塞米,复方甘油或者10的血浆白蛋白。”李师姐回答道。
刘语桃不在,她也是今天值班,但是要跟值全程,得明天中午才能下班回来。
“孟师傅!”
“真是太不容易了。”艾青禾摇头惊呼,“换做是我,三个月我就要倒下了。”
“师姐你们这么早去哪儿啊?”
坑爹的白夜班安排,艾青禾吐槽:“不如24,那样起码你周日上午就回来了,还算能休一天。”
艾青禾应了声好,扭头问师兄师姐:“明天要我帮忙带早饭吗?”
艾青禾忙点点头:“会,我见习去过心内科了。”
“考完了,不过不是去玩,是去面试。”
病人点点头,刚动了一下,就听张医生跟他和家属道:“你们现在是急性期,一定要安静卧床,没事不要起来,情绪不要激动,什么都不要想,工作啊、医药费用啊,不要管,那些东西重要不过你的命,知道吧?还那么年轻,未来大把可能。”
艾青禾连忙点点头。
张医生笑眯眯地点点头,又对艾青禾道:“你的12床刚刚家属来过了,我跟他们谈了一下,他们明天转科,去血液科再做骨穿,方便治疗,她的问题跟我们科没关系,你等一会儿开一个转科医嘱,按时把转科记录写了。”
“来杯冰美式吧,便利店里有的那种。”
大家跟着她的话绕了一大圈,发现这是个恶性循环。
“太惨了。”艾青禾啧啧两声,问道,“你是跟的一线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少就是这样,连进修和培训都无法派出,实在是你走了,其他人就得干更多的活,根本撑不住。
“面试?什么面试?”
回到学校差一点就是晚上十一点,宿舍里大家都还没睡。
“是啊,她说自己都快崩溃了,幸好同事也不是一直这样,事情忙完就回来了,继续三班倒,就这么熬了三年多,科里终于招到了两个新人。”
对方哦哦两声:“那我先走咯,明天见。”
他仔细交代着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既是和病人及家属进行常规的沟通,也是趁机给几个学生讲课。
实习的第一个夜班就这样结束了,此时她还那么活力满满,就算干了一天的活也未觉疲惫。
“那就好。”钟师兄点点头,将肢导联的夹子递给她,自己给病人放胸导联,还不忘提醒病人一句,“现在要给你做心电图,我要把你的上衣解开。”
艾青禾和师姐只是搭把手,帮忙推推床,按一下电梯。
早晨六点,闹铃声准时将大家从梦中唤醒,大概是还没真的睡醒,大家都眯着眼安静地洗漱。
但除了叹气,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哇靠,这怎么受得了,基本隔天就是三十六小时的班啊。”
等安顿好病人,大家往回走,他才问:“降低颅内压、控制脑水肿我们一般可以用什么药,还记得吗?”
她欢快地应声好,同老师和师兄师姐们道别,小跑着高兴地下班了。
等把大家要吃的早餐记下来,孟彦卿的电话也到了,“下来吧,我在门口。”
等将病人送进病房,张医生也过来了,一边进门还一边回头往外看,冲值班护士道:“给他先上个心电监护。”
“陵城中医院的规培,今天面试。”
“谁说不是呢!”杨莎莎哀嚎,“我这下是连上十二天班了!”
毕竟工作日的时候轮到值班,第二天还要继续上半天才能下班。
孟彦卿在医院门口等她,赵凡那辆保时捷即使在那么浓重的夜色里,也格外显眼。
“你们这个情况很凶险,所以你一定要配合我们,好不好?”张医生轻轻拍一下病人的手背,“从现在开始算,三到五天,我们最重要的是把颅内压降下来,控制不要脑水肿了,还有血压,你的舒张压现在是114,我们要降到100以下。”
杨梦津从床上探头下来问:“所以周末大家都休息吗?”
杨莎莎摇头:“我周六白班,周日夜班。”
“去陵城。”
艾青禾记好师姐要吃的,又问师兄和老师,他俩都是要吃包子,一个要豆浆,一个要紫米粥。
等她将医嘱开好,又帮忙将刚收的病人的检查单开完,还贴好傍晚刚送回来化验单,时间就到了九点四十五分。
艾青禾松了口气,点点头,但却坐着一动不动。
他刚进来,钟师兄就推着移动心电图机过来了,理着线,问艾青禾:“小师妹会不会拉心电图?”
“等我男朋友过来,他马上就到了。”艾青禾实话实说。
但杜清谷却说:“严自恒是跟的二线,但他带教四天一个班,老实讲,这频次不低了吧?一个月值七个班……”
闻婧这时道:“这是不是就是基层医疗的困局?一开始病人未必真的少,但医生却真的不够,所以不能派出学习,诊疗水平落后,治不好病人,病人要去大医院,基层医院病人少了,医生更加没处锻炼自己的业务能力,还是看不好病人,医院的收入少了,待遇不足以吸引人才,科室人少,继续无法派出学习。”
艾青禾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盘算一会儿该干的事,直到听见门外杜清谷的说话声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