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无

    “陛下,此事皆看您如何想,若要战,臣尚有一力,我晋国子民亦是英勇无畏,但草原辽旷,夺下柔然,他们躲入腹地,经年之后,又会有另外的东然、西然再次侵扰北境,生生不息,代代不止,这样的局面,当真是您所想瞧见的吗,古往今来,封狼居胥虽值得让人敬佩,但天下永久太平才是为世间正道。”

    他无奈下只能冷言相对,谁知那小姑娘竟被吓哭了,叫人心中不慎烦忧,好在第二日他自请去往北地,躲了这桩重任。

    谢敬不敏。

    屋中寂静,临安城初雪尚未来临,但入冬后天寒骤降,窗外红梅枝头乍破,倾吐蕊香。

    遣散众臣后,晋明帝再按捺不住,留了谢相到昭明殿商议。

    “不若你同我说说这柔然内政之事吧,我想知道一些。”听他提旁事总好过二人大眼瞪小眼来得舒服些。

    裴季暗中前往柔然一事只他与谢相知晓,如今尚未收到确切消息,晋明帝一时也不好作打算。

    哪怕再多恩怨情仇,也抵不过兴来一壶酒。

    “舅父无需过于忧心,朕这就传书裴季与铭安表弟,叫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表妹,将她平安带回。”

    也罢也罢,他既遇上自己,便当日行一善吧,报答当年他沦落至此得好心人收留之恩。

    “那位女郎不过是感染风寒,不及你十分之一伤重,你若是再这般折腾自己身体,老夫只能赶你离开了。”

    将一桩心事放下后,晋明帝又忧心起它事来。

    郁久闾步鹿真已在天下百姓前暴露出本性,这样好战之人,并未为现在需要修养的柔然所需要的明君,亦不是裴季挑选之人。

    是而,这几日来,谢慕清整日无聊地待在榻上养病,便连看画本子这唯一的消遣也被剥夺。

    知晓她无碍后,郁久闾大檀轰然倒地,自然也并未听见李大夫的话。

    用汀兰的话来说便是郡主尚在病中,只需吃喝睡觉即可,别的一概劳心,不宜修养。

    “是,奴这便去尚书台传消息。”殿门外,周律躬身道。

    李大夫再度将院中晕死之人扶入屋中,昨日那位姑娘他去时不曾发烧,今日却是轮到他发烧了。

    如今回首再看,不过也是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罢了。

    “哎,晦气,何至于如此不在乎身死呢。”李大夫赶忙上前,探过鼻息后松了口气,颇为郁闷道。

    “好,那我便从柔然第一代可汗说起。”裴季无有不依,笑声温柔道。

    晋明帝也跟着慌了神,当下不再耽搁,亲自书信让人快马送去边境。

    “这样啊,那她现下在何处,柔然如今公然撕破脸,朕担忧她落入险境中。”听到消息后,晋明帝反倒越发担忧。

    那大夫本是姓李,从前也是富庶人家之子,但奈何遭逢变故才远走塞外,凭着少时对医术的痴迷学了几年医,也正好幸运地继承了医馆,落居在此独活。

    “我只问你她如何了?”郁久闾大檀不改面色道。

    “传旨下去,命镇北王率军在北境防御,无论柔然人如何挑衅,都按兵不动,但亦要守好我大晋每一座城池,保护好我大晋每一位百姓。”

    而他与舅父,都相信裴季必然能不负众望。

    “舅父,下月便是皇后生产之期,娇娇何时归来?”

    倒是裴季每日里都来陪她,为了给她解闷,甚至提出可以帮她念画本子上的故事给她听。

    作者有话说:

    但小郡主却是娇气宠溺得厉害,瞧着粉嫩朱颜,捉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认错时星眸湿漉无辜,叫人狠不下心来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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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谷浑与北境相隔柔然,裴季已然下落不明,娇娇若是再遇险,他担忧舅父怕是要后悔方才顾及大局之言了。

    饶是身影单薄,脸上一道血痕刺目,手脚尚且不利索,也挡不住他一夜无眠,心思早不知飘落何方,守在雪地一夜只为知晓她安危否。

    如今,从前那个娇憨烂漫的小姑娘早已长大,如灿阳般,照亮了数不尽向阳而生的芳草葳蕤。

    但这等好意被她谢绝了。

    看着他这幅模样,他仿佛间瞧见了当初四处飘零,心如死灰的自己也是这般模样。

    提起此事,谢相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忧思情绪来,“臣也不知,近来收到消息,娇娇说她打算绕道北境,去看望铭安,我与你舅母也一心盼着她早日平安归来。”

    消息传至临安城时,满朝文武哗变,便连晋明帝也有些错愕,这好端端的议和局面,怎不过几月,又再次兵戎相见。

    “舅父,此番柔然公然挑衅之事,您如何看?”晋明帝负手而立,眼中迫切道。

    裴季望着这幕,心头突然想起一事来,从前他刚入仕途不久,恩师谢相也曾请他到家中为儿女开蒙,不过去了一人后,他便再无心此事,原因无他,恩师家的小世子倒好,年岁浅尚不知事,性子肖恩师乖巧,能安静端坐。

    她此番病倒吓了众人一跳,汀兰怕她身子还好不利落,不让她下床来走动,她拿目光向裴季求解,却是见他只在旁笑着并未劝说一二。

    腊月之初,晋国使臣尚未达边境,柔然新任可汗竟再次陈兵晋国北境,公然藐视两国盟约,大战再次一触即发。

    如今晋国陷入被动,这一战,并非众人所乐见,晋明帝自然也不乐意在这冰雪天气里让大晋兵将遭罪,要打,起码也得等过了除夕开春后再说。

    谢相如今越发忧心女儿处境,眉心狠狠皱在一块,丝毫瞧不出往日风雅仪卓。

    二人无需多言,晋明帝已然明白谢相所虑之事,如今唯一的转机,便是落在裴季身上。

    屋中温润之声响起,柔然并非泱泱大国,文化风俗承接于鲜卑拓跋一族,是而他在讲述间,又添了些许趣闻,叫人听来只觉妙趣,叫人听得津津有味。

    “算算脚程,她们如今怕是正在柔然境内,按娇娇性子,她自不会去王庭,但若要安心落脚,只会去弱落水城。”

    晋明帝闻后认真思付起谢相的话来。

    宫人应景得折了几只插在青瓷细颈瓶中,远远望去,满室馨香。

    客栈中,谢慕清醒过来时,窗外的风雪终于停歇,不过天气却是越发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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