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初琢12周玙的礼物ap;对峙(2/2)
“嗯。”周玙负手望着天际那抹如血残阳,淡淡道,“该怎么审核,就怎么审核。”
周玙静立原地,任凭风穿过衣摆。
他从不屑于借用任何权势去交换或是捆绑感情,更不愿让连俏知晓,她那句无心而随口的困扰,竟足以令一个跨国集团数亿规模的战略布局发生动摇。
“接下来的日子,如果她在我这里找不到答案,我会放她去你那里;但如果她在你那里感到疲惫,我也会随时接手。”
俏俏,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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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方言予的胸口。
他想到那天连俏生日,她破碎的面孔,想到这些年én渐渐强大,可她的笑容却越来越少。想到那天她独自在他公寓外,站了那么久。
方言予站在原地,眸光冷静下来。
暮色渐深,夕阳如余烬般沉入的城市的彼岸线。
“周总。”
电话那端明显一滞:“您的意思是……解除之前的冻结?”
“钰行的项目,委员会那边按正常流程走。”他顿了顿,语气淡然,“审批恢复推进。”
方言予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语气出奇的平静:“这让我感到挫败。”
他缓缓转过身,那种曾支撑着他对抗整个世界的、紧绷如弦的冷静,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苍凉的释然。
在那浩如烟海的公文与决策之下,改变这一切的,仅仅是因为一个女孩微红的眼眶。
他看着这个陪伴了连俏最艰难岁月的男人,眼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
她流着泪,言辞恳切地和他说,她想要一个家。
周玙转过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周玙看着方言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那些无法填补的空虚……究竟是因为她不够好,还是因为,你给她的那份正确,本身就是她无法呼吸的枷锁。”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方言予彻底失语。
“为了她,所以你把她弄丢了。”周玙打断他,语气直接。
许久,方言予轻轻地吐出了一口烟,将烟蒂精准地弹入角落的垃圾桶内。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变动的缘由。
那份藏在骨子里的护短,让他做不到继续袖手旁观。
“我确实狭隘了。”方言予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我总以为只要把én做到顶级,把她的未来铺好,就是我对她最好的爱。”
他尊重那份羁绊,也从未有过让对方黯然退场的念头。
周玙从兜里取出手机,指尖滑向那个早已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与从容。
“我知道你也很爱她…可是。”周玙语气锐利了几分,“这么多年,你真的了解过她吗?”
周玙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多年来引以为傲的完美逻辑,露出里面那血淋淋的真相——他所谓的守护,对连俏来说,确实已经异化成了一种束缚。
“你把她当成你的世界,所以你似有若无的把她锁在你的轨迹里。”周玙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冽,“而她,从来就不是一件可以被规划的物品。你自以为很了解她,可你敢不敢问问她,在那些被你定义为正确的生活之外,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周玙低声说道,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她只属于她自己。方言予,如果你还想留住她,别再用爱去惩罚她了。”
方言予说完,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径直推开了通往楼梯间的门。
他看着周玙,没有了最初的戒备,声音低沉而平稳:“谢谢。”
他心中深知,方言予陪伴连俏走过的那些寒暑春秋,是他这道后来者无法企及、更无法替代的岁月长河。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周玙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自我审视后的坦诚:“那些在无数个让她感到脆弱的时刻,她下意识寻找的港湾不是我,而是你。”
其实,他心里清楚,方才那些近乎凌厉的质问,有几分是他刻意为之。
方言予站在原地,指尖那截燃尽的烟灰被风吹散,他却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既然她觉得这段交集成了负担,那这场无声的较量,便到此为止。
与此同时,数公里外的钰行集团总部,那份原本深陷死局、停滞多时的欧洲战略审批文件,悄然重归正轨,开始在复杂的流程中加速流转。
“方先生。”周玙语气平淡,“俏俏她很爱你。”
方言予握着烟的手指一抖,烟灰被风吹散在天台的地面上。
方言予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恢复了那副滴水不漏的姿态,却在转瞬即逝间,留给周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玙转过身,背靠着栏杆,视线平静地落在方言予身上。
方言予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我为了她——”
她可以为了梦想跌入谷底,可以为了事业受尽磋磨——但唯独不能为了别人,受一丝半点的委屈,哪怕是周玙他自己。
他本无意介入连俏与方言予那段过去,甚至在多数时刻,他都选择了克制与退让。
周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怔怔地站在风中,指间的烟火早已烧到了尽头,灼烫着他的皮肤,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感。
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尽管内心依然苦涩,但他已然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他看着周玙,语气中竟带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温和:“周玙,如果她真的能从你那里得到我给不了的安稳,那我也没必要再坚持那些所谓的原则。”
周玙缓缓闭上眼,任由凉意没过指尖。
周玙不再看他,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
方言予则站在离他不远处,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点燃了一根烟,火星在风中明明灭灭,将他半张脸映衬得阴晴不定。
“明白。”
天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畔盘旋。
可方才,当他瞥见连俏眼尾泛红、竭力压抑着泪水的模样时,他积攒的所有理智瞬间支离破碎。
天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风拍打着两人的衣角。
“你想通了?”周玙问。
天台的风呼啸而过,将方才剑拔弩张的硝烟带向远方。
挂断电话,周玙将手机收回兜里,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不完全是。”方言予望向远方,眸底闪过一丝深沉,“我只是在尝试换一种思考方式。如果我不排斥这份共存,那我就有更多的余地,去看看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整天盯着她到底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