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初琢6坦白(2/2)
连俏怔怔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温柔的眉眼。
她扑进周玙怀里,肩膀因剧烈的抽泣而不断颤抖。
推开门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重重地合上,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门板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最后,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明:
连俏低下头,指尖抠着自己的大腿,指节泛白。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认真,那种近乎纯粹却残酷的话语,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她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但是,他也没有错。”周玙语气平缓,不偏不倚,“他想要的爱情,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也最合理的样子。一对一,一段婚姻,一生相守。如果我是他,我未必会比他做得更好。”
连俏望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滑落,胸口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说完,她转过身,步履踉跄地朝门口走去。
“否则,你会辜负三个人,包括你自己。”
她停住脚步,指尖死死扣在门把上,心里还抱有一丝希冀。
当他看见连俏坐在地上,双眼哭得通红,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蜷缩着时,他的心被揪起,快步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我真的很爱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发哑,带着一种自嘲,“还是说,一个人,已经不够了?”
周玙听见动静,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周玙笑了笑,那笑意温润得仿佛能融化冬雪:“所以,你不是在两个选择中犹豫,你只是舍不得两个你都深爱的人。”
连俏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荒唐。
走到玄关时,她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方言予整个人怔住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番话。
方言予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看透真相后的荒凉:“那为什么?”
周玙安静地注视着她,眼神深邃而平静,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痕,专注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却易碎的瓷器。
连俏从他怀里抬起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一颗颗坠落,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阿玙……我是不是真的很自私?”
她终于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中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晨光。
“俏俏,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都不要因为愧疚,一定要是因为爱。”
他望着她僵硬的背影,眼眶酸涩,轻轻闭上了眼。
许久,待她的哭声渐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低声问了一句:“好一些了吗?”
连俏知道,今天不会有答案了。
“连俏。”
“我知道这很惊世骇俗。我也知道,你现在一定接受不了。可我没有办法骗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再度涌出:“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你不用因为爱上了两个人,就否定自己的心;也不用因为方言予不能接受,就去否定他。”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掠过心湖的夜风,“因为很多时候,每个人都没有错,但依然会有人受伤。”
就在她握住门把手的刹那,身后传来方言予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声音。
连俏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连俏抬起头,视线触及他的那一瞬,积压已久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停顿片刻,语调放得很低:“这不是自私,这是痛苦。”
泪水从她眼中决堤,她头摇得更厉害,声音微不可闻:“……也不会。”
她的声音轻而颤抖。
“我这一辈子,只想和一个人相爱,结婚,一起变老。”
“可你刚刚说的那些,我接受不了。”
他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仿佛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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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满是迷茫,像是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和一个人结婚,安稳地白头到老。他说……他接受不了。”
在这个静谧的深夜,她哭得撕心裂肺。
“言予,我没有家,没有亲人。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她望着他,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如果你愿意…我们三个…可以是一家人。”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很久很久,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提醒着现实的流逝。
“那如果你为了成全他,而选择离开我呢?”
可现实终究不是幻想。
连俏身体轻轻一颤,像是被戳中了内心最隐秘的疮疤。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色透过落地窗,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清辉。
她抬眸望着周玙,像个彻底迷失方向的孩子,语气中带着近乎恳求的战栗:“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觉得我很自私?只是因为……你一直没告诉我。”
周玙一言不发,大手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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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这一瞬间找回了某种坚定。
周玙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在那一波又一波的颤栗中,将她抱得更紧。
连俏终于忍不住,再次扑进他的怀里。
她用手背轻轻擦掉眼泪,努力挤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低声说:“我给你时间,你好好想。”
连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周玙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俏俏,爱本来就不是一场考试,没有标准答案,更没有满分。”
“我爱你,也爱他。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沉寂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俏俏,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周玙问道:“如果今天站在那里的不是方言予,而是我。如果为了成全我,你必须离开他,你会快乐吗?”
自从和连俏发生关系后,他偶尔会产生一种隐秘的恐慌,觉得她的欲望和对性爱的痴迷,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甚至他一个人,都无法填补她那份潜意识里的空虚。
她原本以为,凭着那么多年的牵绊,他最终会像周玙那样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