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待(1/2)

    等待

    “小源。”

    模糊间的景象在安源睁开眼时映入眼帘,雄父一双满是担忧的蓝眸倒在他的虹膜上。

    安源看见对方伸手,修长白皙的五指轻覆在自己的额上,耳畔还在传来着他轻柔温润的嗓音。

    “今天怎么这么晚起,是哪里不舒服吗?”

    “额头怎么有些烫。”

    好看的眉眼在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自己的额上蹙起,安源说不出什么话来,雄父的嗓音便带上了担忧,“小源,你坚持一会儿,雄父马上联系医生。”

    晚起,医生……

    安源愣愣的望着眼前一切,思绪尚未回笼,才清晰的视野便又模糊起来。

    没想到被自己唤醒的小雄虫会在睁眼的下一瞬流出泪来,安虞舟在紧张了一秒后当即手忙脚乱起来,赶忙就要擦去安源眼角溢出的泪珠,语气也更加忧心。

    “小源,怎么了?怎么了哭了?是不是因为发烧太难受了?别哭小源,坚持住,雄父立马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因为慌张,退烧贴也不拿了,伸手便要从床上抱起安源,将其带出房间。

    然而在他即将起身的一刻,小虫崽便忽然扯住了他的衣袖,安虞舟动作一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虫崽猛然扑进了他的怀中,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腰间,“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小源……”

    安虞舟怔住。

    他第一次见到自家小雄虫哭得如此惨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急着向自己家的大虫讨回公道。

    安虞舟想说点什么,又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抱着安源,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对方的背,“小源不哭,谁欺负了小源,有什么委屈跟雄父说好不好,我们家小源最乖了。”

    安源哭得更大声了。

    他这边哇哇大哭,那边楼下听到动静的德洛斯立即马不停蹄的闯了过来。

    推开门时,入眼的就是正在安虞舟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虫崽,他的心顿时缩紧,猛得冲了上去。

    “宝贝儿,怎么了?!谁欺负我家源源了!雌父帮你揍他去!”

    他的嗓门大得惊天动地,安源听到声响后止住了哭泣,从雄父怀中抬起头来,满眼泪花的看向德洛斯。

    “宝贝儿!”

    德洛斯还没来得及心疼,下一秒,令他揪心的小雄虫便跑了过来,一头扎进自己怀中,继续“哇”得一哭了起来。

    “源……源源,宝贝儿……”

    德洛斯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

    他本就是一只军雌,细腻的事情干不了,只有打人的事最擅长。开始是因为听到自家小虫崽哭声,心疼得不行,脑子“轰然”一声便闯了上来。

    如今被安源这么一抱,不知道虫崽为什么哭泣的德洛斯七手八脚的开始哄虫,刚才只差踹门而入的气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不知如何安慰幼崽的手足无措,偏偏只能比安虞舟还要僵硬的抱起对方,干巴巴道,“源源,宝贝儿,谁欺负了你了,雌父帮你揍他,源源不哭,告诉雌父……”

    只不过两只大虫的安慰,谁都没有起到效果。

    除了咿呀学语的时期,从小就乖巧懂事的安源没有过这么狼狈掉眼泪的时候。

    他就是哭,也从来都是咬着牙无声掉泪或是将脑袋埋进只大虫怀中,小幅度耸动着肩膀,久久不肯起来,这样失控的放声大哭还是安虞舟和德洛斯头一回见。

    这也是两只大虫因何面对自己这养了十六年的虫崽哭泣时会束手无措的原因。

    “该死的坏虫!”

    良久哄不好小雄崽,德洛斯霎时怒了,他又气又心疼,却又不知究竟是谁欺负了他家虫崽,只能怒骂了起来,“要让我找到这只不知好歹的虫来,我一定饶不了——”

    “他”字还来不及从德洛斯口中说出,被身侧雌虫震天动地大嗓门吵得耳畔嗡嗡直响的安虞舟先冷声打断,“闭嘴。”

    德洛斯一下子没了声音。

    将大嗓门虫呵斥闭嘴后,安虞舟便自己抱起安源,带到角落里,轻言又细语的继续哄虫。

    “小源,能跟雄父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哭了大半日的虫崽终于停止了抽泣,他伸出手来,自己抹去脸颊的眼泪。

    德洛斯一颗心揪紧,想要上去,但被安虞舟出声呵斥后,便不敢再出声,只能可怜兮兮的站在安虞舟身后,紧张的望着抬起头来的小雄虫。

    梦里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得到宣泄,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的安源擦干眼泪,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小声道,“我做了一个噩梦。”

    “小源,是什么噩梦?”

    “是噩梦啊。”

    没想到小虫崽的哭泣竟是出于这个原因,两只虫异口同声道。

    只不过一只虫的语气还是担心,另一只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下来。

    下一刻,那只松了一口气的虫便被另外一只虫冷冷瞧了一眼,他自觉闭上了嘴,安静如鸡的继续站在另一只虫身后。

    被大虫关切的安源,终于在这一刻冷静下来,向雄父说起了自己那个梦境。

    “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噩梦。”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安源如果不是被安虞舟喊醒,看见了自己眼前出现了消失多天的雄父,他或许会一辈子沉溺在那场梦境中,误以为那才是现实。

    而如今,就算从噩梦中醒来,那梦里发生的一切,也全都历历在目,至今让安源心惊胆战。

    千夫所指,身败名裂,雌父入狱,雄父消失……

    梦中,他像被困在了没有出口的谷底,绝望如同自谷底涌来的潮水,一点一点上涨的同时将他整只虫慢慢吞没殆尽。

    他就这样在无边无际的潮水里挣扎,拼了命的想要寻求一线生机,却始终无济于事,只能看着被潮水淹没,沉入深渊里。

    而梦的最后,那个所谓的世界真相,更是让他救出雌父的最后一点期冀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但自己已经醒来,痛哭过后的安源便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伤心事。

    那都是假的。

    小小虫崽努力驱散噩梦在心底留下的阴影。

    自己如今存在的世界才是真的,什么伊诺尔,什么陆辞,还有一堆很坏的很坏雌虫,都是假的!

    他的雌父好好的,他的雄父也好好的。

    安源抹了一把脸。

    没错,一点坏事都没有发生。

    很快将自己的负面情绪调节好,安源的心情暂时好上了一些,并没有刚醒来时的压抑,他因此抬首,用一双和安虞舟如出一辙的晶蓝色眼眸望着对方,“我好了,雄父。”

    还在等着安源说噩梦的安虞舟:“……”

    “……小坏虫。”

    没忍住屈起手指,安虞舟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安源的额头。

    被敲了额头的安源不躲也不闪,他眨巴眨巴眼睛,半晌后,重新把自己的脸埋了安虞舟的怀中。

    雄父身上有一股淡如雪莲的清香,那是曾经陪伴了安源将近十个月,令幼崽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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