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谁忸怩了。

    “你叫什么名字？”

    萧姜轻笑道。

    她拿起午睡时卸下的钗环，来到冠镜前落座。正准备唤宫人进来梳妆时，背后传来环佩相撞的细响。

    临了留下一句：

    萧姜笑意点点淡去，语气冷下来：“你倒是关切他的安危。”

    “罢了，不提他。”

    “可不是我硬要留他。”

    回来时，夜幕降下，月色明亮。

    那滋味，到现在也没忘。

    郑明珠心口闷钝，收回目光。

    随后，头顶一轻，委堕散乱的乌发被撩起。温凉的指节穿过顺滑的发丝，轻轻拢聚几下后，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屏退宫人后，内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且不说对抗郑家的结果仍未可知，留在朝廷给萧姜做事，它日若萧姜心意逆转，也是竹篮打水一场。

    周季彦罪臣之后的身份，在长安已算得上危险，如今竟还改名换姓在宫里做郎官，是嫌命不长吗。

    萧姜语气淡淡。

    当皇帝还是有点委屈男主了，他比较适合在后宫和人扯头花，大展身手

    郎官本无定数，多一个少一个也不打紧。

    萧姜捡起案上的玉擿，簪于其中。他弯下腰，看向镜中亲昵依偎在一起的两张面孔。

    郑明珠脑子嗡得一下，周身发冷。

    那年为先帝侍疾，他久未进食，晕在甘露殿偏殿花园里。郑明珠端着一碗粉丸热羹，硬生生给他灌了进去。

    她转身进入殿内，方才的动静萧姜似乎听见了，特意放缓脚步等她。

    她拿起汤匙轻轻搅动两下，随即舀起一勺来，凑至男人唇边。

    萧姜支颐侧卧，姿态慵懒散漫，噙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用过晚膳后，萧姜不知怎的，起了兴致要去园中消食。郑明珠只得作陪。

    看着少女僵硬而生涩的“温柔”，萧姜低低笑了两声。

    她啪一声将梳子扔在案上，吞下怒火亦向外殿走去。

    “如此大费周章，为何不成全他。”

    可是，她绝不允许。

    他走了之后……卫小公子便彻底没了靠山。

    郑明珠一口回绝。

    郑明珠盛出一碗，本要直接递给萧姜，却想起今晨思绣对她的叮嘱。

    郑明珠拧紧眉头，好半晌才意识到，萧姜是指她才睡醒时的反应。

    “他为何在这？”

    这样也好。

    周季彦为人灵光活络，在朝堂里奔走再合适不过。

    “不行，明日就送他离开。”

    “炉上还煨着羊肉羹，我去拿来。”

    少女脸颊泛粉，还残留着方才压出的睡痕。庄整的发髻落于耳侧，添了几分妇人的姿韵。

    肉羹炖煮了一个时辰，椒桂佐料香气浓郁，汤底清透如琼脂。

    好一个邹彦。

    “他本事大着，来长安不到一年，便给自己换了个良家子身份。又借着傩人的一身本领进宫。”

    殿前的戍卫头戴金盔银甲，排列整齐地守在廊下。打眼望过去都差不多，可郑明珠还是在其中看出几个生面孔来。

    “周伯也算救了我们一次，总不能恩将仇报。”

    “老夫老妻了，有何忸怩的。”

    郑明珠怕引起旁人注目，并未追问。

    周季彦手持长戟立在门口，神色肃穆，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铁盔盖住他大半面容，却没遮住颧骨上的那道疤。

    郑明珠见萧姜不答应，起身坐在这人身侧，软下态度：“陛下，长安人才如过江之鲫，何愁找不到可用的人，而他的身份又……”

    “我竟不知，你何时成了个讲恩义的人。”萧姜话带讥讽。

    作者有话说：

    不对，谁和他是老夫老妻。

    郑明珠眼神躲闪，收整衣裳时作势下榻，异常忙碌。

    想到自己方才态度急切，补救般悄悄握住男人的手掌，带着几分讨好意味。

    她没有认错。

    她眼里攀上怒色，语气也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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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明珠发问，“明日便将人打发走。”

    鸟尽弓藏不是新鲜事，她自己尚抱着几分必死的心与萧姜同谋，绝不能再搭上周季彦。

    只见周季彦单膝跪地，回禀道：“回皇后娘娘，小臣名唤邹彦。”

    郑明珠没反驳。

    将要进殿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顿住脚步，转身看向殿门左侧那个目不斜视的侍卫。

    他颇为满意似得，端详良久才起身向外殿去。

    郑明珠不好再说什么。

    “改日你自己去问问，他是想远离长安是非，还是留在宫里。”

    “此事若被太尉发现端倪，岂不前功尽毁？”

    “该用晚膳了。”

    这些郎官都是近日拔擢的，不少是世家子弟，也有萧姜借机与太尉商议所封的几个匠人。

    她听出了萧姜的话外音。现在他们可用之人不多，能信任的更少。那些伪装成匠人的有识之士，还暂待观察。

    “身子这样冷，定是方才在园里吹着风的缘故。”

    这一张张生面孔看过去，郑明珠忽而想到那个被郑家牵扯到长安的卫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