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小心言澈(1/1)
言曌爽完就不认人。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她甚至连引擎都没有熄,偏头看了贺兰烬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次商务接待:“这家酒店有我的长包房,我已经安排了。你可以住,也可以自己回家。”
她顿了一下,补了最后四个字:“慢走不送。”
贺兰烬刚解开安全带,手指还搭在卡扣上,听到这话顿住了。他偏过头来看她,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但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微微眯了一下,像一只狐狸终于发现猎物在它嘴里留下了一嘴毛。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用完即弃。像性玩具,用完就扔,然后还像包养小白脸一样打发他来住酒店长包房。他看着言曌那张冷淡的侧脸,她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目光平直地落在挡风玻璃外面,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随时准备踩油门走人。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带着一点点生气的意味,但更多的是真的觉得有意思。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弯腰凑到降下来的车窗边,浅色的瞳孔在路灯下映着一点光,嘴唇弯着,露出那侧虎牙的尖。“言曌,”他说,“我们来日方长。”言曌没有看他,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后视镜里贺兰烬的身影越来越小,他站在酒店门口没有动,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头看她离开的方向,像一个等着下一回合开局的赌徒。后视镜拐了一个弯,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
终于熬过了离婚冷静期。
言曌和裴砚之约在民政局门口碰面。那天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没有戴任何首饰,看起来像去办一件普通的公务。裴砚之比她晚到了五分钟,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像是刚从某个会议上赶过来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扣得齐整,但衬衫领子有一角微微翻着,那是他整个早上唯一露馅的地方。两个人站在柜台前面,签字、拍照、盖章。工作人员把钢印压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像一扇门终于合上了。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工作人员把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过来,裴砚之接过去翻了一下,夹进文件夹里,没有多看。言曌也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放进了包里。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太阳薄薄地铺在台阶上。言曌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包口露出来的那本暗红色证件的边缘。她说不清心里那种感觉。离婚对她而言是开心的事,她终于甩掉了裴砚之,甩掉了裴太太那个她从来不想戴的名头,甩掉了那五年形同虚设的婚姻。她自由了。但她想到另一件事,心里那点轻快忽然被一片更重的云压住了。她和贺彧,恐怕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不会有。她甚至不知道贺彧还能不能等到那天。她的手指攥紧了包的带子。她想嫁给他的时候,他还能站得起来吗?
裴砚之从她身后走出来,看见她站在台阶上微微低着头的模样。她垂着眼,睫毛在薄薄的日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安静。他又想起了酒馆里她独自落泪的样子。他以为她是为了离婚而哭的。此刻她也这样安静地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离婚证,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却不知道该飞向哪里的鸟。他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难道她真的舍不得?他正要开口,言曌已经抬起了头。她看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翻了一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毫不掩饰,干净利落,像在说“别自作多情了”。然后她转身就要走。
“言曌。”裴砚之叫住她。
言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裴砚之站在她身后,停顿了两秒。他看着她笔直的背影,风衣的下摆被秋末的风微微吹动。他说:“小心言澈。”
言曌嗤笑了一声。那声笑短而轻,像一颗石子弹到冰面上滑出去。“我从来就没放心过他。”她顿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是冷的,带着一点嘲弄。“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削过的木头,“去看看生殖科。我跟你结婚五年没怀上,尤见怜也没怀上。你去查查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裴砚之的面色沉了下来。一个男人被前妻当面质疑生育能力,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看着她那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忍什么。他的手指收紧了,攥着手里的文件夹,指节微微泛白。最终他没有发作。他只是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不识好歹。”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言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听到那四个字笑了一下。当初她坚持要去东南亚的时候,裴砚之也是这么说的。她已经听腻了。她把离婚证重新放回包里,拉链拉好,也转身走了。台阶上的日光被云遮了一下,薄了一层,又很快亮回来。言曌走下台阶的时候步子很轻快,像卸了什么重东西。她拿着离婚证,终于可以去见贺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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