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倪雅低低地“噢”了一声。
沈意疏说:“今天不回。”
问完自己一噎,沈意疏家的所有地方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像个样板间,明面上根本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更别提什么贵重物品了。
倪雅打量着沈意疏那张只有台灯的办公桌,心里嘀咕:
毛茸茸的笔袋、拍拍灯、小水壶、花瓶、平板和手机通用支架、小相框、耳钉和花哨的玻璃珠手链
这种担忧逐渐超过心里那点酸溜溜的醋意,倪雅胸腔骤然一紧,忽然就很想去见见沈意疏。
还好沈意疏现在没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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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雅坐了个屁墩,垃圾桶则在地上跳了个皮鲁埃特旋转。
倪雅的脸皮一下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接住掉下来的手机。
沈意疏安慰般:“看起来多少有些不适,我也是因为这个故事才不喝酒的。没能及时提醒你是我的问题,下次碰面请你吃个饭吧,权当是给你压惊了。”
倪雅觉得自己算爱屋及乌,靠着书架读完了收录在短篇集里的《黑猫》。
沈意疏似乎听到些动静:“怎么了?”
还好桶里只有一个纸盒,被甩出来落在短毛地毯上。
沈意疏说:“以前落下的小毛病,过来打几天消炎针而已。”
他也说过,他读的第一个故事是《黑猫》。
等不到答案,倪雅又问道:“你在哪里?”
会不会是那个女生喜欢所以
她找了好久才蹬上书架旁的书梯,从某一层架格里拿出一本她之前搜索过的爱伦-坡的短篇小说集。
她对着沙发旁一个造型如同鹅卵石般的东西又抠又掰,终于把沈意疏家里那个声控的进口垃圾桶靠蛮力给掀开了。
“没死。”
“不是。”
这次沈意疏没有沉默下去,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在医院。
倪雅故意问他,不怕她把他家里的贵重物品搬空吗?
沈意疏那边静默过一瞬间。
倪雅把攥着的垃圾塞进垃圾桶里,又去捡起小纸盒。
倪雅无法想象上小学的沈意疏一个人蜷缩在老旧的阁楼里,读着这样偏执又惊悚的故事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倪雅没等沈意疏回应,直接挂断语音,把之前喂花园鳗产生的垃圾捏在手心,目光焦急地搜寻垃圾桶。
沈意疏的反应相当淡定,慢条斯理地告诉倪雅鱼食在哪、该怎么喂它们。
倪雅后来查过这位美国作家,惊讶地发现很多知名的推理小说作家都或多或少受到过爱伦-坡的影响。
“可是”
倪雅忽然从沈意疏的话里听出些端倪:
不长,却令倪雅通体发寒。爱伦-坡的笔力真的很强,人性中的恶意化为凄厉的猫叫声从文字当中扑面而来。
沈意疏问:“怎么了?”
花园鳗随着水波摇晃,像长着环形条纹的可爱水草,看久了还真有点萌萌的,也难怪沈意疏会喜欢。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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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雅捏着手里的书籍:“我刚看完《黑猫》。”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似曾相识?
倪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她把药盒塞进自己的带来的双肩包,穿好鞋子,关上沈意疏家的防盗门,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虽然知道沈意疏心里有喜欢的女生,倪雅还是会在和他交流时感到开心。
电话另一边的环境音
那是个被压扁的药盒包装。
沈意疏的声音和手机一起紧密地贴合在倪雅的耳侧,闷在他鼻腔里的轻笑刺激得倪雅耳朵有些发麻。
那种怪异别扭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倪雅想都没想:“我现在去医院!”
倪雅暗自摇头,觉得自己魔怔了,干脆去看沈意疏的书架。
沈意疏在语音里提起上次倪雅在病房念叨过书不够看的事,让她自己在家里找找,想看哪本直接拿走就好。
倪雅大惊失色地拔腿狂奔过去,速度太快,绣着小熊图案的白袜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滑。
很难想象沈意疏喜欢这种社恐小鱼。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只是高高兴兴地坐在他家里打量着他的鱼:“不过,它们不会在打架吧,有两只正扭着腰互相缠缠绕绕呢。”
他真的不会感到孤单吗?
倪雅干脆一屁股坐在大理石地面上:“沈意疏你养的宠物好奇怪啊!”
倪雅按照沈意疏的指示从冰箱里拿出花园鳗的口粮,洒在水里,然后后退两步,果然看见那些鬼鬼祟祟又晃晃悠悠的影子从白沙下面探头出来觅食。
倪雅这趟来是有私心的,她想看看沈意疏生活的地方,也想见见沈意疏,所以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然后她清楚地听见他说,“它们在交配。”
倪雅瞪大眼睛往缸里瞅:“沈意疏,你家的花园鳗好像死光了!”
倪雅当着花园鳗的面给它们的主人弹了个语音邀请,沈意疏好像也不算忙,很快就接起了,手机里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动静然后才是沈意疏的声音。
一条花园鳗都没有!
倪雅没说真实的原因:“有点”
沈意疏是一个人生活在这样过度整洁又过分宽敞的家里啊。
键盘的敲击声不见了,沈意疏说:“看完心里不舒服了?”
她好一会儿都能没出声,慌张又庆幸地想:
也许他早已在父母的婚姻关系里窥见了人心的惟危和叵测,不觉得书里的恶人行径会令人毛骨悚然。
沈意疏说:“是吗?”
她倒是很想把他掳走,他肯吗?
她险些一头撞进鱼缸里,“啪叽”一声拍住鱼缸的玻璃壁才停下。
沈意疏说过他是因为爱伦-坡才对侦探小说感兴趣的。
沈意疏调侃道:“家里最贵重的应该是我。”
倪雅有所察觉,把手机紧紧夹在耳朵和肩膀间向前探身,细看:“还真是打架啊?需要我帮它们做什么吗?”
就像他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他都不怎么爱提起来的。
沈意疏那边有事处理,和倪雅打过招呼后挂断了语音通话。
这答案令倪雅诧异且不解,疑惑着问沈意疏为什么又去医院。
相处这么久了,沈意疏对倪雅来说还是个谜。虽然他连防盗门的密码都能毫无保留都告诉她,也带她见过不少朋友和人脉,但倪雅总觉得这个人身上还有秘密。
最近几天,沈意疏好像都没有打算再和自己碰面了?
她有点着急地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沈意疏沉默下来。
倪雅重新去看沈意疏那张昂贵的天然理石面办公桌,上面空空如也,再看看空空如也的茶几和沙发,她蓦然想起自己卧室里堆着的各种物品和桌面上零零碎碎的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