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进门(2/2)

    一眨眼的功夫，枪口死死抵住侍卫的前额，江枫上前一步，把他逼得后背紧贴大门。

    说完，她先向前迈了半步，与江枫并肩。

    有那么一瞬间，江野还以为他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或许是他今天释放的信息素格外肆无忌惮，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在众人的注视中，江枫回头去看身后的江野。

    “原来知道我是皇帝啊。”江枫微微扬起下巴，垂眼看他，“邀请函这种东西，我需要吗？”

    江野在后面憋笑，几乎要对这小侍卫肃然起敬。

    但江枫听着她愁眉苦脸地哀叹，从来不会不耐烦，哪怕不能完全理解，也会不断想方设法来安慰她、逗她开心，直到她破功笑出声来。

    “不、不是您，”侍卫极快地瞥了一眼后边的江野，“大公的要求是，务必检查每一位到场宾客的邀请函，以防有外人误入。”

    “不是都说我是暴君么。”他低下头，毫不在意地一笑，“该低调的是他们，可不是我们。”

    侍卫诚惶诚恐：“帝国最尊贵的皇帝陛、陛、陛下！”

    江枫的神色骤然淡下来：“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江野不作声，偏过头望向窗外，悄悄弯起了眼睛。

    城堡的雕花大门缓缓被推开，露出一条华丽精美的长桌。雪白桌布上，银烛台的电子火苗摇曳，水晶杯盏错落摆放，金边瓷盘里的琳琅美食泛着完好的油光。

    江野迅速敛去笑意。她听得出来，这是借由她的名头，在针对江枫。

    江野正在心中默默感叹，身前江枫的脚步却是一顿。

    相同专业的室友并不能交心，反而彼此防备，暗暗竞争。她现实生活中的烦恼与心事无处诉说，于是便尽数倾倒在虚拟的游戏世界里。

    哎，万恶的帝。国。主。义。

    依照一般的理论，他们迟到了。但江枫的理论是，他是皇帝，当然要最后一个到。

    江枫漠然望着他的挣扎。

    看着侍卫身不由己、涕泗横流的样子，江野能猜到江枫是释放了信息素。

    江野也对他笑了笑，而后垂眼：“我明白的，走吧。”

    就在她半步之外，无所顾忌地散发信息素，用枪逼着侍卫开门的江枫，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两侧宾客纷纷噤声，转过头来。

    江野双唇微张，忘了收回来。

    “好好的寿宴，不要变成葬礼了。”江枫眯起眼，凛冽的信息素无比强势地铺展开去。

    他最坏的样子，也不过是凑近她脖子的时候故意张口咬一下，留下淡淡的牙印；在抱着她时偶尔轻掐她的腰，让她猝不及防叫出声来。

    她正想开口，江枫却忽然探手到腰后，手腕一转，一把银白色、雕着鸢尾花与剑的能量枪就已经握在他掌中。

    看来江枫和他叔叔的关系比她预想的还要差。

    刚认识他那会儿，她进入大学不久，新鲜感褪去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对未来的迷茫。

    或者在她亲得快要缺氧的时候死死按住她的后脑，不让她走，勾得她在迷迷糊糊中又一次触发系统黑屏。

    江枫又是一翻手腕，顺着他软倒的动作，将枪口抵住他头顶，压着他继续向下跪。

    直到此刻。

    “我、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陛、陛下！”他牙齿咯咯打战，努力用身体顶开大门。

    他不着痕迹地把枪插回后腰，对着江野笑笑，温声道：“我吓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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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只觉得浑身浸透了冷意，双膝发软，忍不住要跪下。

    卡特·塞勒涅坐在长桌的最上首，双手交叠，抬眼看向门口逆光的两道身影。

    皇帝当然不是外人，但皇帝带来的人就不一定了。

    她对此其实一直没有太强烈的实感。

    对江野来说，作为暴君的江枫，更多是活在别人又敬又惧的口中，活在众说纷纭的网络报道和小道消息中。

    她好像有点害怕这样的江枫。

    他沉声，提高了音量，不止说给眼前的侍卫听，也是说给门内的人听。

    江野没有动，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之前在实验室里那次，她对江枫的信息素还毫无知觉，但现在暴露在外的皮肤却隐隐发冷。

    说的也是，还能有谁比暴君更高调呢？

    “陛、陛下，请您出示邀请函！”浮夸的城堡大门前，身穿制服、头戴礼帽的侍卫紧张地拦下了两人。

    在她的眼底，他捕捉到了还没来得及掩饰好的、转瞬即逝的惊惧。

    她甚至能听见江枫食指扣着扳机，一点点往下压的机械摩擦的声响。

    飞行舰在卡特的庄园前降落时，天空已经染上沉沉的暮色。

    六七年前的那个江枫，嘴角、眼底总是盛满温柔的笑意。像他编造的那个化名一样，清风朗月、明明如月。

    江枫一愣，倏地将信息素收了回来。